第459章 威吓(1/5)
广州城的码头,在冬日的晨光中,依旧维持着它作为帝国南方第一大港的繁盛与喧嚣。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海风、渔获的腥气,还有香料的混合气味。
船只往来如梭,大小不一的帆影在珠江口外的水面上交织,卸货装货的号子声、商贩的叫卖声、车马的轱辘声。
虽然听起来很乱,但却是富有人气。
虽然两广总督察经早已如临大敌,将整个广东几乎一大半能调动的卫兵,陆续集中在了广州城及其周边要害之地,使得城外连绵的军营帐篷如同雨后蘑菇般涌现。
但这座城市的生命力似乎并未被这些肃杀所压制。
军营的肃穆与码头的喧嚷,仿佛是两个并行不悖的世界。
百姓们依旧为生计奔波,商人依旧追逐着利润,熙攘的人流与嘈杂的声浪,向从海平面缓缓升起的冬日骄阳问着一声声喧嚣的早。
蔡总督已经尽力了。
面对源源不断,如同潮水般试图涌上岸的泰西人,他采取了他权限内最坚决的管控措施:
现在,再想要登陆上岸的泰西人,无论你是自称某某伯爵、某某商人,还是什么传教士、冒险家,管你姓甚名谁,哪里人氏,全给蔡大人乖乖地到广州城东面那片事先划定的荒滩空地上待着去!
那里远离主城和主要居民区,便于集中管理,也便于......隔离。
为此,总督衙门甚至签发了徭役,征发附近州县的民夫工匠,日夜赶工,在那片荒滩上搭建起了一片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、排列相对整齐的棚屋区。
按理说,天朝子民实在是不该给这些泰西蛮夷做这种事,民夫中也颇多怨言。
但蔡经也有不得已的苦衷。
他亲眼见过早期一些未被严格管控的泰西人自行搭建的营地。
那简直是一片令人瞠目结舌的脏乱差典范。
这帮拖家带口、仓皇逃难而来的家伙,许多人除了随身细软,连几把像样的斧头、锯子等基本工具都凑不齐。
任由他们自己折腾,没多久就会出现一大片歪歪扭扭,低矮潮湿、垃圾遍地、污水横流的破烂窝棚。
岭南气候湿热,蚊虫滋生,哪怕是冬日,这样的环境极易引发瘟疫。
蔡经最怕的就是这个。
这些泰西人自己病死了不要紧,万一瘟疫在棚区爆发,继而传染给了附近的广州百姓乃至驻军,那后果将不堪设想!
到时候朝廷怪罪下来,问责的板子第一个就会打在他这个总督身上。
一想到那位亲自带兵阵斩俺答汗、又跨海东征灭了倭国的狠人国师,可能会因此驾临广州,把他蔡经当陀螺一样抽……………
蔡总督就不寒而栗,宁肯多花点钱粮,也要把这事儿控制在最低风险范围内。
这近一年来,通过各种渠道涌入或滞留在广东沿海的泰西人越来越多,成分也越来越复杂。
蔡经这颗心,就一直这么悬着,提心吊胆地过着日子,生怕哪里出个大纰漏,成了丢官罢职甚至掉脑袋的导火索。
好在,如今这一切似乎终于快要看到解脱的曙光了。
因为就在今天,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,广州城外的辽阔洋面上,一幕令人震撼的景象逐渐穿透晨雾,清晰地呈现在所有早起或值夜的人们眼前:
一艘艘巍峨如山的艨艟巨舰,高大的主桅和尾桅如同巨人手中的长矛,刺破了江海交接处弥漫的薄雾。
连绵不绝的帆影,从最初的几个黑点,迅速扩展成一片片、一列列,白色的巨帆在晨风中鼓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