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1章 登船,去往囚星群岛(1/4)
清晨的海港蒙着一层淡灰色的雾。远处的汽笛声穿过潮湿空气,像一头沉重巨兽在雾中低低喘息。
码头边的煤灰味、咸腥味、鱼腥味和热面包的香气混在一起,顺着海风扑到人脸上。
西伦提着一只旧皮箱,站在人群最后。
皮箱不算沉,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、药剂、黄金大枪,典籍,伦德留下的一点东西,以及那封已被他折了又折的信。
真正沉的是他身体里的东西。
骨缝深处的寒意,黑羽留下的封印,邪神残肢近乎本能的缝合力,还有某种偶尔在血管深处低声咆哮的风暴。
这些东西像几条被关在同一座铁笼里的蛇,暂时没有互相咬死,却也没有一刻安静。
郁金香号停在三号码头。
那是一艘两层半高的远洋蒸汽客货船,船身刷着暗红色油漆,边缘因海盐侵蚀而露出斑驳铁锈。
船头挂着一块椭圆形铜牌,上面刻着一朵被风吹弯的郁金香。
烟囱正喷吐黑烟,甲板上有水手拖着粗缆奔走,铁链绞盘发出刺耳摩擦声。
这艘船并不华贵。
它不像维多利亚贵族专用的白漆游轮,没有干净得像骨瓷一样的栏杆,也没有铺着红毯的登船梯。
郁金香号更像一头在海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兽,浑身布满伤痕,却仍有足够的力气穿过风浪,将一般各怀心事的人送往混乱之海。
西伦抬头看了一眼船舷。
那里已经挤满人。
有穿厚呢大衣的商人,有抱着孩子的妇人,有脸上满是刺青的水手,有腰间挂刀、眼神凶悍的雇佣兵,还有几个披着旧斗篷的沉默旅客。
他们彼此保持距离,互相打量,又都装作没有在打量。
离开维多利亚以后,许多人会重新获得一个名字。
也有许多人会彻底失去名字。
西伦递出船票。
负责验票的瘦高船员扫了一眼票面,又扫了一眼他的脸。
那张船票上写着一个假名,字迹正规,印章齐全。
船员没有多问,只伸手往后方一指。
“二层,右舷,十七号小舱,别走错了,开船以后别随便进底仓,那地方没灯,掉下去没人捞你。”
西伦轻轻点头,提箱登船。
木制踏板在脚下轻轻晃动,海水拍打船腹,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。
每踏上一阶,他都能感觉身体深处有细微的撕裂感,像旧伤被潮气唤醒,又被某种黑色力量慢慢缝回去。
那种缝合并不温柔。
更像一根根冰冷的铁线穿过血肉,把该合拢的地方强行拉紧。
西伦神色不变。
在维多利亚时,他已经习惯了痛。
登上甲板后,郁金香号正好又鸣了一声汽笛。
码头上有人挥手,有人哭,有人沉默站着。
一个年轻女人追着船舷跑了几步,将一条白手帕得几乎变形。
船上的男人没有回头,只低着头站在人群里,肩膀微微发抖。
另一个角落,一群看起来像水手的汉子正围着酒瓶大笑,其中一人脸上有一道从耳根斜到下巴的刀疤,笑声像破锣。
“去了囚星群岛还哭什么?能活着回来再哭不迟。”
旁边有人啐了一口。
“少说两句,晦气。”
囚星群岛。
西伦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