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9章 兄弟汇合(3/4)
赤尔察迟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。他忽然转身,冲进自己拴马的柳树下,从马鞍褡裢里掏出个油纸包,抖开——里面是半块灰黑色药饼,掰开后断面渗出暗红汁液,腥气浓烈得让人作呕。他脸色灰败,把药饼往杜建国面前一递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杜建国没接,只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虎口——那里有道浅浅的月牙形旧疤,是去年冬夜被一只发狂的獾子咬的。可此刻,疤沿正微微泛红,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灼烧着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暴雨中,熊瞎子扑来前那一瞬的异样:空气里飘着极淡的甜香,像熟透的野山梨混着铁锈味。当时他以为是自己饿晕了,现在才懂,那是“引香”遇水挥发的尾调。
“因为我也中过招。”杜建国平静道,“去年腊月,我在小安村后沟遇见那只断腿赤狐,它嘴里叼着的,就是‘引香’残渣。”
吉吉木猛地抬头:“所以……那狐狸是来报信的?”
“不。”杜建国摇头,目光投向山坳方向,“它是来确认,我有没有把它主人的‘饵’,吞下去。”
此时,西天最后一丝霞光正沉入山脊。暮色如墨,无声漫过桦树林。院角那丛野蔷薇突然簌簌轻颤,一朵半开的白花无声坠地,花瓣裂开处,露出一粒朱砂色的小点——像凝固的血珠,又像一枚微缩的熊眼。
刀疤男人忽然开口,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:“我爹……临终前烧过三本皮子书。其中一本,烧到一半,他抢出来塞进炕洞。我偷偷扒出来看过……最后一页画着这个。”他抬起右手,用拇指在左掌心缓缓画了个圈,圈里添三道弯曲短线,“他说,这叫‘归墟引’。引来的不是熊,是债。”
杜建国静静看着他掌心的印记,良久,从怀里掏出那张旧报纸,将铅笔画的熊头一角,轻轻覆在刀疤男人画的圈上——严丝合缝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轻声道,“你们德春部守的,从来不是山货,是这座山的病灶。”
风忽地大了,卷起满院落叶打着旋儿。阿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胸口——那里贴身揣着半块熊胆囊膜,是他趁人不备悄悄刮下的。膜片薄得透光,此刻在暮色里,正泛出与熊爪斑纹一模一样的暗褐色枫叶状纹路。
吉吉木望着儿子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出声。他忽然记起二十年前,自己也是这般年纪,在鹰嘴崖背回第一具熊尸。那时父亲蹲在尸旁,用匕首挑开熊舌根,取走一颗黑豆大小的硬物,郑重放进陶罐,埋进族谱房地窖最深处。他当时问:“爹,那是啥?”
父亲只说:“山的心结石。不取,山要疯。”
檐角滴水声忽然停了。
整座山,陷入一种沉甸甸的、近乎屏息的寂静。
杜建国弯腰,拾起地上那朵坠落的白蔷薇,将花瓣一片片剥下,露出嫩黄花蕊。他捻起蕊尖,轻轻一搓——指尖沾上一点荧荧绿粉,在将暗未暗的天光里,像一小簇将熄未熄的鬼火。
“这粉,”他举起手指,让众人看清那点幽光,“叫‘醒山粉’。专克‘引香’。谁身上带着,谁就是解药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钉在刀疤男人腰间——那里,羊皮袄下隐约凸起一个硬邦邦的布包轮廓。
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左手缓缓伸向腰间。
就在此时,院门外传来一声清越童音:“阿郎哥哥!我娘让我给你送烤土豆!”
众人回头。十六七岁的少女阿花站在篱笆外,怀里抱着个粗陶盆,盆上盖着靛蓝头巾。她发辫编得一丝不苟,鬓角却粘着两片新鲜松针,像是刚从林子里疾奔而来。夕阳余晖勾勒出她纤细脖颈的线条,也照亮她左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银杏叶耳钉——叶脉清晰,叶柄微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