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2章 苞米地(3/4)
“我……我写个条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就写——‘兹确认:小安村狩猎队全体成员,为龙须藤项目首席野外协作组。所有采集、培育、实验数据,署名权优先归属小安村。’”刘福凑过来,瞅了一眼,咂咂嘴:“唐先生,这‘首席’俩字,得加粗。”
唐深毫不犹豫,用力描了两遍。
彭九一把抢过纸,吹了吹墨迹,高高举起:“听见没?首席协作组!以后谁说咱是土豹子,就拿这纸扇他脸!”
人群哄然大笑。
笑声还没落,山坳另一头突然传来急促的哨音——短三长一,是紧急集合号。
所有人 instantly 收声。
周兵第一个弹起来,抹了把脸,朝自己队员吼:“列队!”
杜建国也迅速转身,朝狩猎队扬手:“阿郎,带人去北坡哨位;龙飞翔,守西口;春安,通知各户关鸡笼锁猪圈;彭九,跟我上瞭望台!”
没人多问一句。
阿郎抄起弓箭就往坡上蹽;龙飞翔边跑边把弹弓塞进腰带;刘春安拔腿往村口奔;彭九已抓起挂在树杈上的望远镜,三步并作两步蹿上崖顶石台。
杜建国最后一个踏上石阶,脚步沉稳。唐深攥着那张刚签的纸,追到台阶下:“杜队长!出什么事了?”
杜建国没回头,只抬手指了指东南方向翻涌的铅灰色云层:“山雨欲来。云压得低,风不对劲——雷暴前的闷,能憋死人。但真正要防的,不是雨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是野猪群。昨儿傍晚,我在黑龙潭边发现了十七道新蹄印,深得陷进石缝里。这季节,它们该在北岭吃橡子,可蹄印全冲着咱村后梯田来的。”
唐深倒吸一口凉气:“野猪……成群?”
“最少三十头。”杜建国终于回头,目光如刀,“领头的公猪,獠牙断了一截,左耳豁口——我去年冬猎见过它。它认得咱村的地界,也认得咱的人味。今天这阵风,是它在试探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山脊线上,一声沉闷而悠长的嚎叫撕裂云层——不是狼,不是豹,是野猪。
低、钝、带着金属刮擦般的震颤,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警告。
周兵已站在崖顶,举起望远镜,镜片反着冷光:“杜队长!东岭梁子上,动了!黑压压一片,往这边淌!”
杜建国不再言语,快步登上瞭望台。风陡然变烈,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。他接过彭九递来的望远镜,只扫了一眼,便把镜筒重重磕在掌心。
“传令。”他声音冷硬如铁,“所有壮劳力,立刻持械上埂;妇孺老幼,撤进祠堂地窖;把存粮搬进晒场,泼桐油点火把;让狗群吠起来,越凶越好——今晚,不是打猎,是守家。”
彭九抹了把脸,咧嘴一笑:“早等着呢。”他转身朝山下吼,“二丫!把你家那条黑獒牵来!快!”
阿郎不知何时已攀上最高那棵老松,弓弦拉满,箭镞直指山坳入口。
龙飞翔蹲在梯田埂上,手里三枚石子排成一线,眼神锐利如鹰。
刘福竟没走,把那支派克钢笔仔细插进胸口口袋,抄起扁担就往晒场跑:“唐先生!来搭把手!桐油坛子在西厢房第三排架子上!”
唐深怔在原地,望着眼前这一幕——没有慌乱,没有哭喊,只有井然有序的奔忙、咬紧的牙关、绷直的脊梁,以及一种近乎沉默的悍然。他忽然想起临行前院长的话:“六十年代的山民,不是历史书里模糊的剪影。他们是活的长城,是长在土地里的根。”
他猛地转身,朝祠堂方向跑去:“我帮着清点地窖存粮!”
老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