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15 荀兰因东去引行者(3/3)

腾，蒸腾起滚滚金雾。

    金雾弥漫中，管明晦身影渐渐淡化，而赤金巨剑剑身却愈发凝实，剑格处浮现出九颗星辰，剑脊上浮现出龙髓脉络，剑尖滴落的血珠在半空凝而不坠，每一颗血珠里都映着一个微型金船，船中端坐一尊管明晦法相，法相双目紧闭，双手结印，印诀正是广成子天书总纲——《太清玄元经》的终极奥义！

    丁嫦拂尘脱手飞出，化作万千紫丝缠向巨剑，甘碧梧七宝玲珑佩残片尽数爆开，化作七色光雨洒向剑身，桃夭仙姥竹篮中青桃尽数腐烂，腐汁滴落处，金雾凝成桃木牢笼。温良玉霜华剑斩出一道横贯百里的冰河，裴娥银瓢倾泻东海潮汐，化作亿万水珠撞向剑锋。四人合力，竟只让巨剑下坠之势稍缓半寸。

    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江面金雾深处，忽有一声悠长叹息响起。雾气如帘幕般向两侧滑开，露出一艘不足三尺长的乌篷小舟。舟上端坐一位青衫老者，素衣无纹，面容清癯，膝上横放一柄无鞘短剑。他抬手轻轻一拨，小舟便如离弦之箭，直射赤金巨剑剑尖。

    “广成子前辈，晚辈凌浑，携青螺峪上下，来赴您千年前的邀约。”

    青衫老者正是凌浑，他身后小舟上，崔五姑手持一面冰晶镜，镜中映出西溟水晶宫残影；于湘竹率众弟子盘坐于半透明水幕之上，水幕中鱼虾游弋，亭台倒影摇曳；温良玉与裴娥惊觉自己脚下一沉，竟已立于小舟船头，脚下青石板缝里，一株嫩绿草芽正顶开石隙，迎风舒展。

    凌浑指尖叩击短剑剑脊，发出清越龙吟。剑身嗡鸣，竟与赤金巨剑产生共鸣，两剑之间浮现出无数细小光点，光点连缀成线，线线交织成网，网中浮现的，竟是西溟水晶宫、青螺峪雪宫、灵峤仙府太元五府的叠合虚影！原来凌浑早已参透广成子布局——所谓“盗宝”，实为“承道”；所谓“反噬”，正是“涅槃”。广成子以金船为炉，龙髓为药，管明晦为火，只为锻造一柄能斩断天地桎梏的“混元道剑”，而真正能持剑者，从来不是窃宝之人，而是愿以己身补全大道缺环的守道之士！

    凌浑短剑出鞘，剑光不耀目，却如墨染宣纸，将赤金巨剑的光芒尽数吞没。他踏前一步，足下小舟化为青莲，莲瓣层层绽放，每一片莲瓣上都浮现出一尊道人法相，或讲道，或炼丹，或御剑，或观星……正是青螺峪历代祖师真灵。莲心处，凌浑身影与管明晦血珠中法相缓缓交融，血珠崩解，化作漫天金雨，雨滴落处，江水澄澈如初，两岸焦土萌生新绿，金船巨剑亦在雨中消融，最终化为九枚赤金篆文，悬浮于青莲之上。

    凌浑收剑，向金雾深处深深一揖：“前辈放心，这混元道剑，晚辈替您执掌了。”

    金雾散尽，江面风平浪静，唯余一轮明月倒映水中，月影里，隐约可见九重天阙的轮廓，天阙最高处，一盏青灯长明不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