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 良宵多缱绻(1/3)
神京东城,清阊巷,邹宅。五月初夏,夜色初阑,晚风细细穿廊,满院清宁幽凉。
檐下灯影温柔,窗内烛火摇红,邹敏儿那一瞥微嗔,似将温柔心绪漾在风里,让这寂寂夏夜,凭添了几分旖旎思慕,连晚风...
“什么事那么得乐,这宝相倒是真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道清越女声自粉垣西侧小径转出,裙裾轻扬,步履从容。贾琮抬眼望去,正是薛姨妈携宝钗缓步而来,身后跟着莺儿、瑞珠两个丫鬟,手里还提着一只青竹编的小篮,里头盛着几枝新剪的晚香玉与素馨,香气淡远幽微,与满园宝相浓烈甜香交织一处,竟不显冲撞,反添几分清雅层次。
宝琴闻声一怔,忙将手中花瓶往胸前稍掩,颊上余红未褪,指尖下意识捻住一瓣垂落的宝相花瓣,轻轻一掐,汁液沁出一点胭脂色,在雪白指尖洇开微痕。她低眉敛目,只觉方才那场失足、那方怀抱、那片刻沉醉,俱如浮光掠影,在心湖深处搅起一圈圈涟漪,尚未平复,偏又撞见姨妈与姐姐——更教人面热心跳,手足无措。
宝钗目光何等敏锐,一眼扫过宝琴绯红双颊、微乱鬓发,再瞥见她怀中那只土定瓶里插得端然的宝相,又见春凳犹在原地,凳脚沾着半星泥痕,再瞧贾琮衣袖微扬,袍角略皱,分明刚有动作。她眸光微闪,唇角却不动声色地浮起一缕极淡笑意,既不点破,亦不追问,只朝贾琮含笑颔首:“八爷也在园中?倒巧了。”
贾琮拱手回礼,神态自然,语声温润:“正欲回东院,路过此间,见花盛景美,驻足片刻。不想姨妈与宝姐姐也来赏花。”他目光掠过薛姨妈手中竹篮,又落回宝钗面上,“这晚香玉与素馨,清而不浊,配宝相最是相宜。姨妈心思灵巧,选得极妙。”
薛姨妈笑着摆手:“哪里是我选的,是宝丫头说今晨露重,晚香玉凝香最厚,素馨又耐放,便命莺儿去西角门后那片老藤架下剪了几枝。你瞧她连花都懂时辰,比咱们这些老婆子还精呢。”言语间满是慈爱,目光却似不经意般在宝琴面上一停,又缓缓移开,仿佛只当寻常。
宝钗接过话头,指尖拈起一枝晚香玉,轻轻嗅了嗅,忽而转向宝琴:“琴妹妹倒会挑地方,这粉垣一带宝相最盛,往年花开时,老太太还特命人在墙根铺了青砖甬道,怕雨后泥滑,姑娘们踩了裙角。你方才可是站在这春凳上摘花?”
宝琴心头一跳,垂睫应道:“是……见那枝开得最盛,一时贪看,便让大螺搬凳子来。”
“贪看?”宝钗浅笑,“贪看得险些跌了,幸得八爷眼疾手快。”她语气平和,却字字清晰,仿佛只是陈述一事,毫无揶揄,亦无责备,反倒带着三分体恤、七分了然。她抬眸望向贾琮,眼波澄澈如秋水,“八爷自边关归来,身手愈发利落,倒叫我们这些闺中人长了见识。”
贾琮朗然一笑,坦荡不避:“不过是凑巧罢了。若非琴妹妹脚下一滑,我亦不过是个路过看花人。倒是这花,开得灼灼其华,倒映得人也精神几分。”他目光扫过宝琴怀中花瓶,又道,“琴妹妹既喜宝相,不如我让人取几株健壮花苗,另辟一小畦,专种此花。待明年此时,自可随心采摘,不必再攀高涉险。”
宝琴闻言,指尖一颤,那瓣宝相花瓣悄然滑落,飘于裙前。她耳根微热,却不敢抬头,只低声道:“多谢八哥费心……只是园中花事自有老园丁管束,哪敢劳烦八哥为这点小事操心。”
“小事?”贾琮摇头,“花木有灵,人情亦贵。妹妹一片赤诚爱美之心,岂是小事?况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清亮,“我虽粗疏,却知宝相花性喜阳畏湿,此垣朝南,日照充足,又临曲池引水之气,本是最宜之地。只是春凳老旧,榫卯松动,方才晃得厉害,确需换新。回头我便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