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3章 西行(1/10)
房萱将最后一道菜摆好,擦了擦手,在李逸尘对面坐了下来。“妾身去问了父亲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。
“问西洲那边冬天冷不冷,夏天热不热,风沙大不大。父亲说,西洲那地方,冬天冷得刺骨,夏天热得像蒸笼,风沙来了,人站在对面都看不见。”
她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一叠纸,放在桌上。
李逸尘接过来一看,是几张清单。
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东西:厚棉袍三件,皮装一件,防风的帷帽两顶,还有治风寒的药材、治腹泻的药丸、包扎伤口用的干净麻布。
笔迹娟秀,一笔一划,写得极认真。
“这是妾身打听来的。”房萱说。
“西洲那边不比长安,缺医少药。这些药材是去太常寺问过的,都是常用的。妾身已经备齐了。”
李逸尘看着那几张纸,没有说话。
“萱儿。”他开口了。
“嗯?”
“一年。”李逸尘说,“一年之内,我一定回来。”
房萱抬起头看着他,眼睛亮了一下,然后很快又暗了下去。
她低下头,拿起筷子,给李逸尘夹了一块肉。
“郎君说了,妾身就信。”她说。
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筷子在手里抖了一下。
李逸尘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他把那几张清单折好,放进袖子里。
然后低头吃饭。
两个人没有再说话。
正厅里很安静,只有筷子碰到碗的声音。
窗外的夜色很深,长安城的坊门已经关了。
远处传来几声狗叫,然后也安静了。
贞观十九年,四月二十四日。
长安城东,五里亭。
天还没亮透,东边的天际线上只有一线鱼肚白。
官道两旁的麦田在晨风里轻轻摇动,草叶上挂着露珠,在微弱的光线里闪着亮。
李逸尘到五里亭的时候,李承乾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他穿着一身素色的锦袍,腰间系着玉带,没有戴冠,只束了发。
身后站着几个内和侍卫,都没有说话,安安静静地候在亭外。
“先生。”李承乾看见李逸尘下马车,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殿下。”李逸尘躬身行礼。
李承乾扶住他的手,没有让他拜下去。
两个人站在五里亭里。
亭子还是那个亭子,十天前李逸尘在这里送李治,现在李承乾在这里送他。
晨风从田野上吹过来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。
远处的终南山在晨雾里隐现出轮廓,青蒙蒙的,像是还没睡醒。
“先生,”李承乾先开口了,“学生今天来送先生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说得很稳。
“臣惶恐。”李逸尘说,“殿下不必亲自来的。”
“要来的。”李承乾说,“先生去江南送稚的那天,学生就想,等先生走的时候,学生也要来送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先生教了学生三年。这一次,先生要去那么远的地方,学生不来送,心里过不去。”
李逸尘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李承乾继续说,声音比刚才更慢了一些。
他抬起头,看着李逸尘。
晨光比刚才亮了一些,照在他的脸上,能看见他眼里的光。
“先生去了西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