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0章 西洲制衡(3/4)
的命。”李君羡的声音低沉下去,却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,“他不再是谁的太子,谁的儿子,谁的工具。他只是李承乾。一个濒死之人,在混沌边缘,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真正想要什么,真正恐惧什么,真正……能做什么。”“所以,”程咬金喃喃道,“您才一定要把他救回来?”
“不。”李君羡转过身,目光如电,直刺程咬金眼底,“是我必须让他活下来,亲眼看看,当他挣脱了那副名为‘太子’的沉重枷锁之后,他究竟是谁。是懦弱依旧,还是……能扛起另一副更重的担子?”
他不再多言,转身继续前行。程咬金站在原地,久久未动。夜风吹动他鬓角的白发,他望着老师远去的背影,第一次感到自己追随的这个人,背负的并非权势或野心,而是一副比龙椅更沉重、比江山更辽阔的担子——那是对一个年轻生命的全部托付,对一种崭新可能的孤勇守望。
主院那间临时改作病房的屋子,灯火通明。
李君羡踏入时,苏氏正坐在床畔,一只手紧紧握着李承乾枯瘦的手,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袖角,指节泛白。她的脸颊凹陷下去,眼下是浓重的青影,嘴唇干裂起皮,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两簇在寒夜里燃烧的幽火,盛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,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警惕。
见到李君羡,她立刻站起身,脚步虚浮却迅疾地迎上来,声音嘶哑:“李卿!你来了!快,快看看他!”
李君羡颔首,上前一步,目光已落在床上。
李承乾确实醒了。他半倚在叠起的锦被上,脸色依旧惨白如纸,嘴唇毫无血色,呼吸微弱而急促,每一次吸气都牵动着胸前包裹严实的伤口,让他的眉头本能地蹙起。可他的眼睛是睁着的,那双曾因抑郁而长久黯淡的眼睛,此刻却异常清亮,像暴雨洗过的夜空,澄澈得令人心悸。那里面没有病后的虚弱,没有劫后的茫然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、仿佛穿越了漫长岁月归来的疲惫与……洞明。
他看着李君羡走近,目光没有丝毫闪躲,反而迎了上去,嘴角努力向上扯了扯,牵动了干裂的唇,溢出一个极淡、极苦的笑:“李右……你来了。”
“殿下。”李君羡跪下行礼,动作沉稳,额头触地,姿态恭谨,却无一丝卑微。
“起来。”李承乾的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,却异常清晰,“别跪了……李右,你是我的老师,不是我的臣子。”
李君羡依言起身,走到床边,取出随身携带的寸许长银针与一方素净帕子。他并未立刻诊脉,而是先探了探李承乾额头的温度,又轻轻翻开他的眼皮,仔细查看眼白与瞳孔的反应。指尖触到李承乾手腕皮肤时,那冰凉的触感让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跳。
“殿下感觉如何?”他一边问,一边解开李承乾腕上系着的宽大袖口,露出一截嶙峋的手腕。
“冷……”李承乾喘了口气,声音断续,“像泡在冰水里……可心里……烧着火。”
李君羡没说话,只将三根修长的手指搭上他腕间的寸关尺。指尖下,脉搏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,时而细若游丝,时而沉伏不起,偶尔又突兀地跳动两下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躁动。这是典型的元气大伤、阴阳离决之象,若非昨夜那场手术及时剜除病灶、清理脓毒,此刻脉象早已断绝。
“心火亢盛,肾水枯竭。”李君羡收回手,声音平静无波,“殿下,您需静养,莫思虑,勿动气,更不可强撑。”
“强撑?”李承乾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牵动伤口,让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咳得肩膀都在颤抖,苏氏慌忙扶住他,递上温水。他摆摆手,接过杯子,只抿了一小口,便放回床头小几上,目光却牢牢锁住李君羡:“李右,你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