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1章 明分职......而责成功......(1/10)
两仪殿,暖阁。已是亥时三刻。
李世民靠在御榻上,腿上盖着薄毯。
案头堆着今日未批完的奏章,但他没有看。
他的目光,落在面前那份厚厚的文书上。
那是刚刚呈上来的李逸尘讲课的内容。
王德添了两次灯油,又悄无声息地退到角落里。
他侍奉陛下二十多年,从秦王府到太极宫,见过陛下无数种神情——愤怒的,冷厉的、满意的、疲惫的。
但今夜这种,他极少见到。
那不是寻常的喜怒。
那是一种.......凝固的、沉甸甸的、近乎于震骇之后的沉默。
李世民已经这样坐了一个多时辰。
他把那份讲学录,从头到尾,看了三遍。
第一遍,是快速浏览。
他想知道,李逸尘究竟讲了什么,值得太子和几位宰辅联名呈报,值得房玄龄亲笔附议“此议关乎国本,宜早定策”。
第二遍,是逐字逐句细读。
他看得很慢,有时盯着某一句话,能停一炷香的工夫。
“税额不是越高越好。超过某个数,朝廷得的更少,百姓失的更多。这是双输。”
“谁挑担子,谁出力气,谁拿好处。该朝廷挑的担子,朝廷不能推。该县衙挑的担子,县衙不能躲。”
“朝廷的钱,是百姓的血汗。百姓的命,是朝廷的根基。钱没了可以再挣,根基垮了,什么都没了。”
这些话,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。
现在,他在看第三遍。
不是看了。
是在想。
想这些话背后,那个年轻人到底在想什么。
窗外有夜风吹过,檐角铜铃轻轻响了一声。
李世民抬起头,目光从文书上移开,落在那跳动的烛火上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李逸尘为什么要去贞观学堂讲课。
不是为显才。
不是为邀功。
是借学堂那个地方,借那些学子的耳朵,把一套完整的道理,讲给该听的人听。
讲给太子听。
讲给长孙无忌听。
讲给房玄龄听。
讲给高士廉、岑文本、马周、褚遂良听。
更重要的是讲给他这个皇帝听。
前些日子,县一级预算制度推行遇阻,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。
唐俭束手无策,房玄龄也只能提出“差异化核定”这种治标不治本的办法。
连他自己,这个当皇帝的,也在心里转过无数念头。
是不是制度太急了?
是不是给县里的钱太少了?
是不是该拨一笔专款下去?
可李逸尘今天告诉他,不是。
根本不是。
问题不在预算制度本身。
问题在,县衙的钱不够。
问题在,县衙要办的很多事,其实是朝廷的担子。
问题在,县衙能收的税,还有太多该收的人没收上来。
预算制度不是制造问题。
预算制度是让问题暴露出来。
李世民放下文书,靠向椅背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贞观学堂那四百学子,今日听了这一课。
十年后,二十年后,那些学子会入仕,会做县令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