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7章 第一盏灯等你(3/6)
着铁算盘,手中握着一支朱砂笔,笔尖正蘸着自己左腕流出的血,在空中书写——写的,正是那张黄纸上的“无归”。
“它在演。”林照玄嘶声道,“演你接账之后的样子!”
“不。”周衡忽然笑了,笑声里没半分温度,“它在求。”
他抬手,一把抓向自己右耳后那枚朱砂痣!
指尖刺破皮肤,血珠涌出。
可那痣竟像活物般蠕动,顺着血线爬向他太阳穴,一路留下细小血字:**“衡,衡,衡……”**
“它怕我真‘无归’。”周衡任由血流,声音却愈发沉静,“怕我连‘衡’这个字都懒得认。”
“怕我……连它写的‘衡’,都不屑擦掉。”
他猛地攥拳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血,混着朱砂,沿着手腕蜿蜒而下,滴在脚下那张黄纸上。
纸面“无归”二字被血浸染,竟如墨入清水般晕开——
“无”字散作烟尘,
“归”字化为灰烬,
唯余一点猩红,在纸中央缓缓聚拢,凝成一个崭新符号:
**“□”**
方框。
空框。
框内无字,无痕,无名,无相。
周衡弯腰,将这张纸拾起,迎着镜面举起。
空框正对镜中那个“周衡”的殓衣胸口。
刹那间——
所有虚影齐齐僵住!
蓝布袄男人嘴角白线“啪”地崩断;
铁算盘滚落的算盘珠停在半空;
焦尸枯爪悬于咫尺,再难前伸;
雪夜父亲怀抱的襁褓突然空了;
红布带姐姐的舌头戛然缩回;
林照玄师弟溃烂的脸皮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森白颅骨;
而镜中那个穿殓衣的“周衡”,朱砂笔“哐当”坠地,笔尖血迹泼洒成一片混沌……
黑镜剧烈震颤,裂痕蛛网般蔓延!
“它没名。”周衡声音如铁,“所以它抢名。”
“它有名。”他指腹抹过空框边缘,“所以它怕无名。”
“可真正的无名……”
他忽然将黄纸一撕!
“□”字从中裂开,一半飘向镜面,一半落向地面。
飘向镜面的半张纸,撞上黑镜瞬间,竟如雪遇沸汤,“滋啦”蒸腾——镜中所有虚影发出凄厉尖啸,面孔扭曲溶解,化作无数黑虫扑向纸灰,却被灰烬灼得焦黑坠落。
而落在地上的半张纸,无声无息,却让整座洞窟的胶质膜齐齐一缩,仿佛被无形之针扎中。
涡流旋转骤缓。
黑镜裂痕中,渗出粘稠黑液,液面倒映的,不再是众人面孔,而是一片茫茫白雾——雾中隐约有山,有沟,有地窖,有松林……
正是他们来时的路。
“它退壳了。”林照玄喃喃,“它把‘主窟’藏在路里。”
周衡弯腰,拾起半张残纸,指尖一搓,纸灰簌簌落下,混入地面盐线。
“不是藏。”他直起身,望向黑镜深处,“是它根本没‘主窟’。”
“这座山,才是它的窟。”
“所有路,所有壳,所有供名……都是它长出来的皮。”
“现在,”他抬脚,踩碎地上一枚算盘珠,“该剥皮了。”
话音未落,洞窟四壁胶质膜猛然收缩,发出“噗嗤”闷响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