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二章 人只能靠自己(2/3)
点自己太阳穴,“他不是单纯抓人,是在立威。最近日本海军跟陆军在沪上抢地盘抢得厉害,宪兵队想插手租界治安,可法租界巡捕房、英租界警务处都卡得紧。赤木亲之抓中华会馆一群人,表面是查走私,实则是打个样——告诉洋人,租界不是你们的保险箱,日本宪兵,随时能踹门。”沈醉眉头锁得更紧:“那高素明……只是撞上了枪口?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王学森摇头,“他选在中华会馆聚会,本身就存疑。那地方鱼龙混杂,青帮、商界、日伪、地下党,全都有人常驻。高素明一个赣州来的肥皂商人,不去静安寺路的商务俱乐部,偏去那儿?说明他要么需要接触某类人,要么……本身就在等什么人。”
沈醉没说话,只从怀里掏出一枚铜制怀表,咔哒一声掀开盖子。表针正指着三点十七分。
“虞洽卿约了赤木亲之,明早九点,在礼查饭店茶座见。”沈醉合上表盖,“理由是商议‘华商联合会’新章程,涉及日资企业在华经营规范。这是公开邀约,报纸明天就会登。”
王学森眼睛一亮:“虞洽卿肯出面?”
“他收了五万法币。”沈醉淡淡道,“但钱是次要的。真正让他点头的,是你前天递过去的那封信。”
王学森一怔:“我?”
“你让婉葭以‘杜月笙义女’身份,托恒社老人,给虞洽卿带了句话。”沈醉看着他,“‘当年十六铺码头,虞老救过一个落水孩童,那孩子如今,在76号当差。若虞老念旧,便请为一介商贾,求个活命机会。’”
王学森喉头一哽。十六铺码头?他十二岁那年,确实在那儿被一个穿灰长衫的老者拉出漩涡,那人手腕上戴着一串沉甸甸的翡翠珠子,指节粗大,虎口有茧。事后他问父亲,父亲只摆摆手:“那是虞洽卿,上海滩的定海神针,别提,别谢,记住就行。”
原来婉葭竟查到了这个。
他忽然觉得胸口发烫,不是因为烟,而是某种久违的、被看见的震动。
“虞老答应了。”沈醉继续道,“但他有个条件——高素明必须当场承认,自己只是个生意人,所涉‘走私’,纯属误会,且愿签署一份《华商守法声明》,承诺永不再入租界任何敏感场所。”
“这等于自证清白,也等于把柄交到赤木亲之手里。”王学森冷笑,“虞洽卿这是拿高素明当投名状,换日方对华商协会的默许。”
“对。”沈醉毫不讳言,“但这是唯一能走通的阳关道。阴沟里爬,迟早被淹死。”
王学森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赤木亲之那边,谁去递话?”
沈醉没答,只朝门外扬了扬下巴。
王学森顺着方向望去——诊室门缝底下,一只沾着泥点的黑色皮鞋尖,正微微晃动。
他猛地起身,拉开门。
占深倚在门框上,手里捏着半截没点燃的烟,冲他咧嘴一笑:“吴副主任,您这办公室,比76号档案室还难进啊。”
王学森没骂,也没笑,只抬手,重重拍了拍占深肩膀:“走,上车。现在就去礼查饭店。我请你喝下午茶——用赤木亲之最爱的‘三鹤牌’锡兰红茶。”
占深一愣:“你怎么知道他喝这个?”
“因为他抽的烟,是同一厂家代工的。”王学森转身抄起桌上那份文件,边走边道,“东山墨汁厂,三鹤茶厂,背后都是大阪‘丸井商事’。赤木亲之签字用他们的墨,喝茶用他们的茶,说明他不是在效忠天皇,是在给丸井赚钱。”
占深瞳孔骤然收缩,跟着王学森大步跨出药店。冬日阳光刺破云层,照在两人身上,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,像两条绷紧的弦,横亘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