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八章 叛徒危机(2/4)
把手——纹丝不动。他这才发现,门锁早已落下,金属扣在暗处泛着幽微青光。他颓然瘫回座位,额头抵住冰凉玻璃,额角沁出细密汗珠。车窗外,百乐门霓虹招牌一闪而过,“夜上海”三个字猩红刺目,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九点整,车停在静安寺路一条窄巷口。巷子深处,一盏昏黄煤油灯在风里晃,灯下是扇褪色朱漆门,门环铸成莲花状,莲瓣边缘已磨得发亮。盛一鸣跳下车,脚跟落地时踉跄一步,差点跪倒。他深吸一口气,抬手叩门——三长两短,节奏熟稔如心跳。
门开了条缝,苏曼青探出半张脸,烛光映着她苍白的唇。她看见盛一鸣,瞳孔骤然收缩,手忙捂住嘴,眼泪无声滚落。
“青姐……”盛一鸣嗓子沙哑,伸手想碰她脸颊。
苏曼青却猛地后退一步,侧身让开:“进来。”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屋内陈设简朴,一张八仙桌,两把竹椅,墙上挂幅《寒梅图》,墨色枯瘦。桌上摆着一碟酱瓜、一碗清汤面,面汤浮着几点油星。盛一鸣在桌边坐下,捧起面碗,热气氤氲,模糊了视线。他大口吞咽,面条滑进喉咙,烫得他眼眶发热。
“他们……没为难你?”苏曼青蹲下身,用袖口替他擦额角汗。
“没。”他含糊应着,筷子搅动面条,却尝不出滋味。
苏曼青的手停在他手腕上,拇指无意识摩挲他腕骨凸起处:“一鸣,你今天……不太对劲。”
盛一鸣动作一顿,抬头看她。烛光下,她眼底有他读不懂的潮涌。他忽然想起七年前初遇,她在上海女子中学教国文,他混进课堂听讲,只为多看她一眼。那时她讲《楚辞》,念“亦余心之所善兮,虽九死其犹未悔”,声音清越,窗外玉兰树影婆娑。他当时就想,若此生能娶她,死也甘愿。
“青姐,”他放下筷子,握住她手,“若我……若我明日不能再来,你记得,百乐门后巷第三家绸缎庄,柜底暗格里有张汇丰银行存单,户名是你父亲苏砚卿。密码是……你生日。”
苏曼青指尖一颤,烛火倏忽摇曳,险些熄灭。她抽出手,转身去灶台添水:“面凉了,我给你下面。”
盛一鸣没拦她。他盯着自己摊开的左手,掌纹纵横如地图,其中一条断在生命线末端,裂痕细而深。他忽然问:“青姐,你信命吗?”
苏曼青舀水的手顿住,水珠从勺沿滴落,在灶台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:“信。但不信它定要人死。”
她端着新煮的面回来,热腾腾雾气升腾。盛一鸣低头吃面,喉结滚动,却觉面条噎在胸口,沉甸甸坠着。他抬眼,苏曼青正静静看他,目光沉静如古井,仿佛早已洞悉一切。他心头一凛,脱口而出:“你早知道?”
苏曼青夹起一筷青菜放进他碗里:“知道什么?知道你走私药品?知道你被人算计?还是知道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“知道你今日来,本就是赴死之约?”
盛一鸣筷子掉在桌上,哐当一声脆响。
苏曼青弯腰拾起,用布擦净,放回他手中:“吃完面,我陪你走。”
“走?走去哪?”
“去见一个人。”她起身,从床底拖出一只旧皮箱,打开,里面没有衣物,只有一摞泛黄报纸,最上面一张,头条赫然是《宏济善堂查封始末》,配图是楠本实隆站在废墟前的侧影。她抽出报纸,翻到背面,用铅笔圈出一则不起眼的短讯:《日商“东洋化工”收购闸北药厂股权》,日期是六月二十五日。
“东洋化工”四个字下,她画了个箭头,指向旁边一行小字:“法人代表:佐藤健二(化名李世群)”。
盛一鸣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李世群?那个被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