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5章 :青语出手(5100字)(4/5)
着老道瞳孔,试图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里,找出一丝属于活人的波动。老道的瞳孔里,只有山。
青崖山的倒影,层层叠叠,无穷无尽。
终于,老道指尖落下。
没有触碰褐痕,而是轻轻点在陈砚眉心。
一点冰凉。
陈砚浑身一颤,眼前骤然黑暗。并非失明,而是视野被无数急速掠过的画面塞满——
暴雨倾盆的悬崖,一个襁褓被抛入激流;
雪夜破庙,少年道士将半块烤红薯塞进冻僵孩童手中,自己却啃着发霉的窝头;
雷火焚山,半截断碑飞来,砸碎少年左肩,碑上“青崖”二字血迹未干;
还有……还有无数个自己,在不同年岁、不同地点,对着同一轮月亮,咬破手指,在虚空画着同一道符——符成即散,唯余指尖一点朱砂,凝而不化。
画面如潮水退去。
陈砚踉跄一步,扶住神龛才稳住身形。额上冷汗涔涔,可左耳后颈那道褐痕,竟已淡去大半,只余一道浅浅粉印,如同初愈的烫伤。
老道收回手,转身走向那尊泥胎老君像。他仰头看了片刻,忽而抬手,一掌按在老君像左眼朱砂瞳上。
“噗。”
一声轻响,朱砂瞳应声脱落,露出底下漆黑空洞的眼窝。老道从袖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墨玉,玉质温润,内里却似有黑雾流转。他将墨玉塞入眼窝,动作轻柔得如同安放婴儿。
老君像右眼那颗朱砂瞳,突然“啪”地裂开一道细纹。
纹路蜿蜒向下,直贯泥胎咽喉。
老道侧身,对陈砚道:“去后井。”
陈砚一怔:“井……?”
“你埋铜钱的地方。”老道声音平静无波,“挖出来。连泥带水,捧三碗。”
陈砚不敢多问,转身便走。经过老道身边时,他瞥见老道道袍下摆沾着几点暗红泥渍,形状酷似人耳轮廓——那泥渍边缘,正缓缓渗出细小晶粒,与方才山岩碎片上的金汁如出一辙。
后井依旧漆黑。
陈砚蹲在井沿,双手探入井口那圈湿滑青苔。指尖触到冰凉泥泞,他心头一跳,急忙挖开表层淤泥——果然,三枚铜钱完好无损,钱面朝上,映着井口漏下的微光,钱背山势隐隐浮动。更奇的是,铜钱周围泥土竟未被井水浸透,反而干燥龟裂,裂纹中钻出七茎细弱小草,草叶脉络竟是暗金色。
他小心翼翼捧起泥水,数到第三碗时,碗底泥浆忽然翻涌,浮起一粒东西。
不是铜钱。
是一枚乳白色牙齿。
牙根处,缠着半截褪色红绳。
陈砚手指一颤,碗中泥水晃荡。那牙齿在泥水中轻轻旋转,牙尖所指方向,正是破观方向。
他端着三碗泥水回到观中时,老道已盘坐在神龛前,紫竹杖横搁膝上。他见陈砚进来,只微微颔首,示意将泥水放在神龛下方那个土坑里。
陈砚照做。
当第三碗泥水倾入土坑,坑中七枚铜钱突然齐齐震动!钱背山势影像陡然放大,投射在破观四壁,瞬息之间,整座破观竟似化作一方微缩山域——东壁孤峰刺天,西壁云海翻涌,北壁裂谷深不见底,南壁环抱如瓮……而神龛所在位置,恰是山域中心。
老道闭目,嘴唇无声翕动。
陈砚耳中,却响起无数声音:
樵夫砍柴的斧声,
采药人踏碎枯枝的脆响,
山涧溪流撞上青石的清越,
松针坠地的微不可闻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