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8章(2/3)
“丙字第十一场,钱楷流派,山云旅胜。”裁判机械重复,声音干涩发紧。
柳清栀却已转身,素白衣袂翻飞如鹤翼,径直走向场馆后方幽深长廊。山云旅默然跟上,脚步落在青石板上,竟无半点声响。长廊两侧灯笼昏黄,光影摇曳,将两人身影拉得细长扭曲,投在斑驳墙壁上,恍若两条游走的墨色蛟龙。
“师姐。”山云旅开口,声音低沉,“句宋浅浅……真是王室神兵?”
柳清栀脚步未停,只淡淡道:“句宋浅浅认主,需以纯正句吴血脉为引,以‘青果剑印’为钥。谢无尘能持之而不遭反噬,印证一事——他体内流淌的,是比钱家更古老的王室之血。钱家自诩句吴后裔,不过攀附枝叶;谢家……才是深扎于古越之壤的根脉。”
山云旅心头一凛。她忽然想起数月前,谢无尘初登宗主之位时,曾于池云崖断崖边独自伫立良久。那时她奉命巡查,远远看见对方仰首望月,袖口滑落,露出一截手腕——腕骨嶙峋,其下青筋蜿蜒,竟隐隐透出淡青色纹路,形如未绽之花苞。
“那……曾家灭门……”山云旅喉头微动,“是因知晓此事?”
“不。”柳清栀终于停步,立于长廊尽头一扇雕花木窗前。窗外,钱塘江水滔滔东去,浊浪排空,碎银万点。“曾家不知。他们只知谢无尘崛起太快,手段太诡,威胁太大。钱家亦不知王室之秘,他们只知谢无尘能持句宋浅浅,便足以压服一切质疑。”她指尖轻叩窗棂,咚、咚、咚,三声,节奏冷硬如军鼓,“真正知晓真相的,只有我们林明心见宗。三百年前,先祖曾与句吴末代王族缔结血誓:护其血脉存续,待青果成熟之日,重铸王旗。”
山云旅呼吸一滞。血誓?重铸王旗?这些字眼如惊雷滚过耳际。她作为道脉真传,竟从未听闻宗门有此秘辛!
柳清栀侧首,霜色眼眸映着窗外江光,幽邃难测:“你可知为何南方会武,偏要设在临安?因临安城下,埋着句吴王陵最后一座祭坛。而今夜子时,谢无尘将启坛。他需要的不是名声,不是盟友……是借天下群雄之气运,浇灌他丹田内那枚青果。”
“浇灌青果?”山云旅失声,“他……他竟是要突破宗师桎梏?”
“不。”柳清栀唇角勾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弧度,像冰面裂开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,“他要做的,是将整个东江州,化为他的药田。曾家,是第一块被犁开的荒地。钱家,是第二块。接下来……”她目光投向长廊外沸腾的人海,无数面孔在灯火下晃动,“所有踏入临安的宗门、世家、散修,皆为其养分。青果成熟之日,便是王旗再举之时——届时,东江州,乃至整个南方武林,都将匍匐于句吴旧姓之下。”
山云旅脑中轰然作响,眼前景象陡然扭曲。方才还喧嚣鼎沸的场馆,此刻在她眼中,竟幻化成一片无垠青原。原上阡陌纵横,每一条田埂,都由宗门山门牌坊熔铸而成;每一亩田垄,皆是世家府邸废墟垒就;而那些往来穿梭、摩肩接踵的江湖豪客,身影渐次模糊,最终化作一株株青翠欲滴的禾苗,在血色夕照下随风起伏,簌簌作响。
“师姐……”她声音干涩,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我们?”柳清栀终于转过身,霜眸直视山云旅,那目光如有实质,穿透皮囊,直抵魂魄深处,“我们是守陵人。守陵人,只负责开启祭坛,确保青果汲取足够养分。至于果实成熟后,是甘甜还是苦涩,是滋养苍生,还是吞噬山河……”她顿了顿,指尖拂过袖口那道暗金剑印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“那是王族自己的选择。我们,只需奉命行事。”
话音落,长廊尽头木窗无风自动,轰然洞开!凛冽江风裹挟着雪沫,呼啸灌入,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。柳清栀素白衣袂翻飞如云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