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5章 交易(1/5)
水煞之气在厅堂中缓缓流动,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涌动,其中隐隐凝聚出细密如丝的剑气。那些剑气肉眼几不可见,却带着一股凌厉的锋锐之意,压得整个会客厅内的家具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。桌上的茶盅轻轻震颤...
山风骤停。
雪粒悬在半空,凝而不落。
整座池云崖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,连呼吸都滞涩三分。千余人仰首望去——那声音并非自某处传来,而是从四面八方、上下左右、虚空深处、石缝之间,同时响起,如千口古钟齐鸣,又似万片月光同时坠地,清冷、平直、不带一丝起伏,却偏偏震得人耳膜嗡鸣,心窍微颤。
高台之上,曾秋晴独眼微眯,绷带下肌肉悄然绷紧。他身后徐白景与曾之鸿齐齐色变,前者指尖已掐入掌心,后者喉结上下滚动,竟不敢吞咽。
姜景年身形一晃,肩头未愈的月痕骤然迸裂,一缕枯白气息溢出,却被她强行压回体内。她咬住下唇,血珠渗出,目光死死锁住山道尽头。
雪幕被拨开。
一人缓步而来。
青布长衫洗得发白,衣角沾着泥点与未化尽的雪屑;腰间悬一柄无鞘短剑,剑身黯淡,不见寒光,唯有一道极细的银线蜿蜒其上,如活物般微微搏动;脚下布履踏雪无声,每一步落下,雪地便浮起寸许薄霜,霜纹蔓延三尺,旋即消隐,仿佛大地在无声退让。
他走得极慢,却无人能看清他如何移动。
前一瞬尚在山门石阶之下,下一瞬已立于演武场边缘。再一瞬,人已在半山腰平台之前,距高台不过三十步。
全场寂静。
连风声、雪落声、心跳声,俱被抽走。
宗主年抬眸。
两颗瞳孔漆黑如墨,深处却有银辉流转,似有亿万星砂沉浮其中,又似两口深井,倒映着整个崩塌的池云崖——断梁、焦墙、尸骸、跪伏的人影、高台上扭曲的魔气、曾秋晴绷带下蠕动的皮肉……尽数收入眼底,不增不减,不惊不怒。
“你来了。”曾秋晴开口,声音沙哑,却不再刻意压低,任其在死寂中扩散,“比老夫预想的,慢了半炷香。”
宗主年没答。
他只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。
一滴水珠凭空凝成,悬浮于他掌心上方三寸,通体澄澈,内里却无一丝杂质——不是雪水,不是雨水,更非露水。它剔透得近乎虚无,仿佛将整片天光都压缩其中,又像一粒尚未睁开的眼睛。
“这是……”姜景年瞳孔骤缩,失声低语,“气花雏形?!”
话音未落,那水珠忽而一颤,表面泛起细微涟漪,涟漪扩散,竟在众人神识中掀起一阵无声潮涌——有人眼前闪过幼时灶膛里跳跃的火苗,有人鼻尖掠过母亲晾晒棉被的皂角香,有人耳畔炸响童年竹马折断的脆响……刹那间,千余人心中各自浮现一道最柔软、最私密、最不容亵渎的记忆碎片,如春水初生,温润无声。
曾秋晴独眼中幽光暴涨,绷带下的半张脸猛地抽搐:“灵性返照?!你竟以人性为引,逆炼气花?!”
宗主年终于垂眸,看向自己掌心。
那滴水珠正缓缓旋转,表面涟漪渐次平复,最终凝成一枚浑圆剔透的微小水珠,珠心一点银芒,如初生星辰。
“不是逆炼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送入每个人耳中,“是补。”
话音落,水珠倏然爆开。
没有声响,没有气浪,只有一圈极淡的银晕向四周荡开,所过之处——
跪伏在地、浑身溃烂、正被枯败莲花啃噬的十几个护法弟子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