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2章 救兵来了?(2/4)
处,“还有朕。”司乘风愕然抬头。
许靖央抬手,示意女官取来一只青布小匣,亲自打开——匣中静静躺着半截残信,纸色焦黄,边缘蜷曲,显是自火中抢出,字迹模糊,唯余右下角一枚朱砂印,隐约可见“兵部勘合”四字。
“朕那时还是镇北都督,驻军雁门。”她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久远的风沙气息,“昌王派人将信送至我营中,命我‘协查博陵王违令私调粮秣之罪’。我拆信时,信封内夹着一张药方——一味专治寒湿痹症的方子,剂量精确到厘,而你母亲,从未患过痹症。”
司乘风浑身血液霎时冻住。
那药方……他记得!
母亲病中常服一味“附子理中汤”,可临终前三日,突然改服另一剂,由王府老医正亲手配制,每日晨昏各一盏,汤色暗红,气味苦腥。他当时不解,还问过医正,医正只摇头叹气:“此方……是替人试的。”
原来不是替人试药。
是替人试毒。
许靖央指尖抚过残信边缘:“我连夜遣人重查博陵王沿途驿站供奉、军中粮秣进出、乃至雪崩前七日所有往来文书。发现昌王麾下三名校尉,曾在博陵王过境前夜,持兵部密令调走当地唯一一支救险火器营,谎称‘演练爆破’。而雪崩当日,山腰处确有三处人为凿痕,角度刁钻,恰能引发连锁坍塌。”
司乘风双拳紧握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。
“我本欲上奏,可昌王已先一步弹劾博陵王‘拥兵自重、擅改戍期、私通北狄’,奏疏里夹着三封伪造的边关密信,字迹竟与你父亲亲笔一模一样。”许靖央顿了顿,凤眸微敛,“那时朕刚接手北境军权,根基未稳。若强行翻案,只会连累你父亲旧部尽数覆灭,连你,都未必保得住。”
所以她压下了。
以沉默为盾,以隐忍为刃,蛰伏十年,等一个能将昌王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契机。
而今日,昌王自己撞上来,骂她是“燕贼”,提她篡国之名,却不知——真正窃国者,早在十年前就已开始伪造遗诏、篡改军报、湮灭证据。
司乘风忽然想起幼时父亲教他射箭,曾指着靶心说:“箭要慢拉,弦要绷紧,心要静。但最要紧的,是等风停。”
他一直以为父亲说的是箭术。
原来说的是人心,是时局,是这一场十年不动声色的等待。
“陛下……”他嗓音嘶哑如裂帛,“您既早知真相,为何不早些……”
“早些告诉你?”许靖央淡淡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,“告诉你,你父亲可能还活着,却困在某个不见天日的矿场里挖煤?告诉你,你母亲是被活活灌下哑药,再以‘痰厥’之名闷死?告诉你,你堂兄不是疯,而是被灌了三年‘忘忧散’,只为让他忘了自己亲眼看见昌王亲信将你父亲拖进地牢?”
司乘风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半步,后背抵住廊柱,才没滑坐在地。
“真相不是解药。”许靖央声音沉静如古井,“它是毒,是火,是能把人活活烧成灰烬的东西。朕可以给你证据,却不能替你活过这十年。”
她抬眸,目光穿透他眼底的震惊与痛楚,直抵最深处:“现在,朕给你两个选择——
一,朕即刻下诏,彻查博陵王旧案,昭雪平反,封你为承恩伯,荫袭三代,赏田千顷,赐宅京华。你从此安稳富贵,做个受人敬仰的忠烈之后。”
司乘风呼吸一滞。
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结局。光耀门楣,洗雪冤屈,让父亲牌位重入太庙,让母亲灵位得以配享。
可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