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七十章 赤炎神木(3/4)
“因为‘善意’，是方舟运转时必然溢出的副产物。”阿蒙收回目光，声音渐冷，“而你们蓝白社，是第一批发现这个事实，并为此建立‘正义’教条的人。可惜……”他摇头，“你们把副产物当成了主燃料。”
沉默压得人耳膜生疼。红发老女人终于开口，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：“所以，叶落尘社长的计划……”
“是错的。”阿蒙斩钉截铁，“他想把全人类变成沐源，以为这样就能凭数量堆砌出绝对正义。但他不懂，真正的正义不是‘所有人一样’，而是‘所有人不同，却依然选择共存’。方舟保护的从来不是整齐划一的模型，是混沌中迸发的、无法预测的微光。”
他忽然看向光明会代表——那身披斗篷、兜帽下金光流淌的身影。“菲斯长老，您当年在光明会地下档案室，读到过‘庄子是可语冰’这句话的原始出处吧？”
兜帽下的金光剧烈波动了一下。
“那不是罗兰写的。”阿蒙一字一顿，“是颛顼在绝地天通前夜，刻在建木树皮上的最后一句话。他早就知道，天鬼要的不是毁灭，是‘确认’——确认宇宙中再没有任何东西，值得祂开口交谈。”
话音落，穹顶裂隙轰然扩大！一道惨白光柱如利剑劈下，精准笼罩阿蒙全身。光柱中，无数细小的黑色丝线疯狂缠绕、收紧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滋啦”声——那是熵流在具象化！
“警告！检测到高维观测干涉！”诺亚急吼，“是天鬼的‘凝视’！”
阿蒙却纹丝不动。任由黑丝勒进皮肤，渗出血珠，那血珠落地即燃，化作一朵朵幽蓝火焰，火焰中浮现出模糊人影：有仰望星空的少年，有紧握恋人手的老人，有手术台前满头大汗的医生，有暴雨中为流浪猫撑伞的女孩……
“看清楚。”阿蒙的声音穿透熵流嘶鸣，清晰如钟，“这才是人类的含金量——不是方舟，不是印记，不是任何超凡力量。”
他抬起染血的手，指向光柱之外呆若木鸡的众人。
“是他们。”
光柱骤然熄灭。
阿蒙衣衫褴褛，左臂皮开肉绽，露出底下闪烁着青铜色光泽的骨骼。他踉跄一步，扶住圆桌边缘，喘息粗重，却仰头大笑起来，笑声震得穹顶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现在，问题来了。”他咳出一口带着金属腥气的血，抹去嘴角，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震惊、恐惧、茫然的脸，“七十二小时后，天鬼将吞噬太阳。方舟能量剩余12.7%，且无法充能——因为‘火种’正在熄灭。”
他指向科龙：“蓝白社近半年收容成功率下降43%，因为人们开始相信‘收容即伤害’。”
指向杨任：“985‘希望指数’跌破历史最低值，因为年轻人不再为未来投资。”
指向狮王布兰度：“米国异常局预算被砍掉60%，因为国会认为‘灾异威胁不如通胀真实’。”
最后，他看向自己染血的右手，那青铜色骨骼在灯光下幽幽反光。
“而我，阿蒙，一个刚复活的灾异者，体内跳动着建木文明最后的心脏。我的‘印记’不是力量，是责任——替所有死去的文明，问一句：”
他深深吸气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如惊雷炸响：
“当墓碑都成了废墟，守墓人该不该，亲手砸碎自己的墓？”
圆桌死寂。唯有那枚悬浮的倒计时晶石，猩红数字冰冷跳动：【00:71:48】
阿蒙缓缓抬起右手，青铜指骨指向穹顶裂隙外——那里，太阳正缓缓西沉，余晖将整个世界会议场染成一片悲壮的金红。
“答案，不在方舟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