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三章 投案(2/4)
背面是一道朱砂符箓,线条凌厉如刀锋:“此符可镇宅驱秽,殿下若信得过贫道,不妨赐予裕王府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针,“符成三日,须以童子血点睛,否则灵性不足,反招戾气。”朱载圳接过符牌,指尖摩挲着冰冷玉面,忽而一笑:“道长可知,本王幼时最怕见血?”
蓝道行垂眸:“贫道只知,殿下如今,已不必怕血。”
朱载圳不再多言,转身欲出殿门,却在门槛处驻足:“道长方才说‘劫在人心’。若有人心怀叵测,借火为引,嫁祸于人,此劫……该当如何渡?”
蓝道行静立如松,良久,才低声道:“殿下既问渡劫之法,贫道斗胆直言——莫渡劫,先掌劫。”
朱载圳脚步微顿,未回头,只将那枚青玉符牌收入怀中,指尖触到内衬夹层里一张薄纸——正是那太监更衣时悄然塞入的。他步出清馥殿,日光刺目,照得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,仿佛阴阳割裂。
回到景王府,管事早已候在二门内,捧着厚厚一摞礼单:“殿下,今晨内阁六部、都察院、大理寺……共一百三十七家,递来贺表,恭祝殿下奉旨总理西苑玄务。另,英国公府、成国公府、武定侯府……三十一家勋贵,送上贺仪,金玉绸缎之外,尚有田契十一张,共计七百二十三亩京畿膏腴之地。”
朱载圳接过礼单,随手翻过,目光落在最末一行:“徐阶父子昨夜联名呈奏,言及‘西苑醮事,宜慎择吉日,尤重清净’。高拱独上一疏,只八字:‘丹非长生,孝乃大道’。”
管事垂手肃立:“殿下,高师傅这疏……黄公公已压下,未递永寿宫。”
“压得好。”朱载圳将礼单掷于案上,声音冷如铁,“去库房,取三百两黄金,十匹云锦,装匣封缄。再备一辆油布车,车辕上钉三枚桃木钉——左钉刻‘敬’,右钉刻‘慎’,中钉刻‘孝’。明日一早,送至裕王府侧门。”
管事躬身:“是。只是……殿下,这车……”
“车夫由本王亲选。”朱载圳踱至书案前,提笔蘸墨,笔锋悬于素笺之上,久久未落。窗外风起,吹动案头一册《太初纪要》,书页翻飞,赫然停在一页——
“嘉靖四十年冬,彗星见于东北,长丈余,色赤如血。钦天监奏:‘荧惑守心,主君侧有逆臣,当清宫闱,正纲常。’上怒,杖毙监正三人,夺职八人。翌日,康妃杜氏薨。”
朱载圳盯着那“荧惑守心”四字,墨汁滴落纸上,洇开一团浓黑,恰似泼洒的血。他忽然搁笔,唤来心腹:“传话给陆炳——本王请他明日申时,赴西苑观星台一叙。带上他去年剿倭缴获的那把倭刀,刀鞘上嵌的鲨鱼皮,本王想瞧瞧。”
心腹领命而去。朱载圳独自立于窗前,暮色渐沉,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染红了西苑琉璃瓦,也映亮了他袖口那朵暗纹莲花——金线勾勒的花瓣,正一瓣瓣,无声绽开。
此时裕王府内,灵堂烛火摇曳。裕王朱载垕枯坐于蒲团之上,面前铜盆里纸灰未冷,灰烬中隐约可见半枚烧焦的檀香木片,木纹天然成形,竟似一个“赦”字。他手指抚过灰烬,指尖微颤,却未拾起。身后屏风后,殷士贤悄然现身,手中捧着一方紫檀匣,匣盖微启,露出一角明黄绢帛——那是三日前御前司送来的密诏副本,上面朱批赫然:“准,着即施行。”
殷士贤喉头滚动,终于低声道:“殿下……徐阁老托人捎话,若殿下肯写一道认罪折子,署名‘不孝子载垕’,并按手印于‘康妃’二字之上,圣上……或可开恩。”
裕王没有回头,只将手中尚未燃尽的纸钱投入铜盆。火焰猛地窜高,映得他侧脸如刀削斧凿,眼底却无悲无喜,唯有一片死寂的灰烬:“殷先生,你信不信……父皇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