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一章 升庵(2/4)
亩三分,其中军屯旧地占六百一十三顷。另附勘合文书二十七道,皆盖着兵部印、户部印、工部印,却无一道盖着内府监印——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”蓝道行瞥了一眼,面色微变:“意味着……这些田契,早在二十年前,就已由内阁票拟、司礼监批红,转予各寺观,而内府监从未备案。”
“正是。”朱载圳指尖敲了敲纸面,“当年批红之人,如今还坐在文华殿里批折子。而当年受田的和尚道士,有的已羽化登真,有的还在念经收租,收的还是军户子孙的租子。”
王金喉头一紧:“殿下是要……清查?”
“不。”朱载圳摇头,“清查太慢,也太扎眼。朕只需一道旨意:自即日起,所有僧道凡持有军屯田契者,限三月内赴礼部换领‘玄教香火田’执照,每亩加征香火捐银三钱,专供西苑斋醮之用。逾期不换者,田没入官,人发配南海采珠。”
蓝道行倒吸一口凉气:“殿下……这岂非要断绝天下寺院生计?”
“断不了。”朱载圳冷笑,“他们早就不靠香火过活了。真正断绝的,是那些躲在佛经后面、把军屯变成私产的勋贵。成国公家在潭柘寺名下的三百二十顷地,英国公府在白云观挂名的两百八十顷,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,“高拱老师外祖父家,在大觉寺‘布施’的六十顷——这些,才是父皇最想烧干净的灰。”
殿内空气骤然凝滞。王金额头汗珠滚落,砸在金砖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;蓝道行缓缓摘下腕上一串紫檀念珠,一颗颗拨过,动作缓慢得近乎虔诚。
就在此时,殿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,一名小黄门跌撞而入,扑通跪倒,脸色惨白:“殿下!裕王府……裕王府出事了!”
朱载圳神色不变,只抬了抬手:“说。”
“方才锦衣卫报,裕王府后园井中……打捞出一具尸首,是裕王伴读李寅。尸身脖颈有勒痕,口中塞着半块《孝经》残页,身上搜出一封密信,署名……署名是徐阶。”
朱载圳指尖一顿,随即伸手:“拿来。”
小黄门双手捧上油纸包,朱载圳接过,未拆,只掂了掂分量,忽而一笑:“徐阁老的字,比高师傅差远了。这一笔‘仁’字,末笔拖得太长,像条死蚯蚓。”
他将油纸包随手掷入香炉。火焰腾地窜起,青烟裹着焦糊味弥漫开来,那半截《孝经》在火中蜷曲、发黑,最终化作一缕灰白,飘向殿顶藻井。
“告诉陆炳,李寅暴病身亡,遗书自述不堪丧母之痛,投井谢罪。徐阁老刚从老家奔丧归来,舟车劳顿,暂不宜见客。”
“诺!”
小黄门退出后,蓝道行才低声问道:“殿下……真信是徐阶所为?”
“不信。”朱载圳负手望向窗外,“徐阶若真蠢到拿《孝经》塞人嘴,早该被父皇剁碎喂狗了。李寅是替死鬼,信是假的,但杀他的手,必定戴着手套——手套上沾着裕王府的松脂香,也沾着永寿宫熏炉里的龙脑膏。”
他转身,目光如冰锥刺向二人:“父皇病中,最忌什么?”
蓝道行垂首:“忌妄动,忌纷争,忌……人心浮动。”
“对。”朱载圳颔首,“所以有人偏要让裕王府浮尸,让徐阶背锅,让父皇疑心朝堂有人趁病谋逆。这招毒得很,可惜……”他冷笑一声,“毒蛇出洞,总比盘踞暗处好抓。”
话音未落,殿外又是一阵骚动。这次进来的是个老太监,手里捧着个紫檀匣子,匣盖微启,露出一角明黄绸缎——是圣旨。
朱载圳亲自上前接了,打开一看,竟是嘉靖亲笔朱批:“景王载圳,贤明敦厚,夙夜匪懈。着即兼领钦天监、太常寺、鸿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