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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四十章 顺之(1/4)

    不是想不到这是钝刀子,但不接受能如何呢?

    景王有一点最像当今圣上,那就是认准了的事情一定要办到。

    左拒右推,多掏几百万两最后的结果也是一样的话,那几百万两银子没的也太冤枉了吧?

    ...

    裕王府门前的石阶上积了薄薄一层夜露,寒气沁骨。朱载圳扶着裕王下车时,指尖触到他腕骨处嶙峋凸起,那点凉意便顺着皮肉钻进自己掌心——三年前裕王尚能单手挽三石弓,如今却连抬臂叩首都需借力。他没说话,只将手中一方素绢帕子递过去,帕角绣着半枝墨梅,是康妃生前亲手所绘,早年裕王贴身收着,后来被朱载圳悄悄拓了纹样,命人补了边角重绣。

    裕王接帕子时指节微微发颤,却仍稳稳擦净了额角冷汗。他望了眼府门匾额上新糊的黄封条,朱漆剥落处露出底下“裕”字残痕,像一道未愈的旧伤。锦衣卫校尉按刀立于阶下,目光如钉,可当朱载圳抬眼扫过时,那人喉结滚动一下,竟垂下了视线。

    “王兄。”朱载圳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“永寿宫丹房今日申时添了三车银炭,比往日多一倍。”

    裕王擦拭的手顿住,帕子悬在半空。银炭不燃烟,专供丹炉控温——寻常炼丹只需两车,三车必是为压制药性暴烈而备。他想起半月前严嵩密奏里一句“金液还丹法已参透七分”,当时父皇龙颜大悦,赏了李成安十二匹云锦。可如今……他慢慢将帕子叠好,塞回袖中,袖口那抹灰烬痕迹被压得更深:“景王殿下,你信不信,父皇若真要废我,诏书上写的该是‘悖逆’而非‘狂悖’?”

    朱载圳瞳孔微缩。悖逆者诛九族,狂悖者不过削爵禁足。一字之差,便是生死之界。他喉头动了动,终是没应声,只伸手替裕王整了整歪斜的腰带玉扣——那枚羊脂白玉螭钮佩,本该由内官监特赐,此刻却系着根褪色的青绦,绦尾还沾着灵堂香灰。

    府门吱呀开启,门内烛火摇曳如豆。锦衣卫未阻拦,只默默让开一条窄道。朱载圳扶着裕王跨过门槛时,忽觉脚下青砖微震,似有闷雷自地底滚过。他猛然抬头,西苑方向浓云压城,天边隐现赤色流光,恍若熔金泼洒在黑云裂隙之间——那是永寿宫丹炉爆燃时特有的焰色,嘉靖二十年来,只在三次“紫气东来”异象中见过。

    “李成安今晨出宫时,鞋底沾了朱砂。”朱载圳的声音轻得像片落叶,“丹房地砖缝里,向来只扫不洗。”

    裕王脚步一顿。朱砂混银炭,是“玄穹引”秘方里最凶险一味,专破淤滞经络,亦能焚尽五脏。他盯着自己袖口灰烬,突然想起幼时偷溜进永寿宫丹房,见父皇亲执金匙搅动炉中赤浆,那时炉火映得龙袍金线灼灼生辉,而父皇鬓角初霜,在火光里竟似雪粒迸溅。

    “王兄!”朱载圳猛地攥住他手腕,“徐阶今日递了《请慎刑疏》,列了十七桩冤狱,每桩都牵着勋贵;高拱在礼部衙门烧了三匣旧档,说‘陈年霉烂,留之无益’;殷士昨夜去城隍庙捐了三百两香油钱,求的是‘阴司勾簿,勿录忠良’——他们不是在救你,是在赌。”

    赌什么?赌嘉靖清醒时记得谁曾跪碎膝盖磕头;赌暴怒时念着谁的嫡长子身份;赌丹毒蚀骨之际,尚存三分对血脉的执念。

    裕王终于抬眼,烛光映在他眼底,竟没有泪,只有一片沉静的暗潮:“景王殿下,若父皇……真成了那个样子,你第一件事会做什么?”

    朱载圳松开手,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——非内府营制式,也非东厂腰牌,而是西苑守军夜间巡更所用的虎头铜符,正面刻“壬寅年秋”,背面却以极细针尖凿着两个小字:承祚。

    “我先烧掉所有丹方。”他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再把李成安老母接到府里养着,每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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