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二章 打回(4/4)
灯摇曳。高拱靠着铁柱,慢慢滑坐在地。他抬起未被缚住的左手,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与汗,然后,用食指蘸着额角血,在冰冷的地面上,缓缓写下一个字:**忍**。
墨迹未干,朱载圳已策马奔出裕王府。马蹄踏碎满地月光,直趋西苑。他身后,东厂番子无声列队,刀鞘撞击声汇成一片肃杀节拍。
永寿宫宫门紧闭,守卫见是景王,竟未阻拦。朱载圳翻身下马,将缰绳扔给随从,大步流星穿过重重宫门,直抵精舍之外。
守门内侍慌忙跪倒:“殿下,圣上……”
“让开。”朱载圳声音不高,却如铁石坠地。
内侍不敢抬头,膝行退开。朱载圳推门而入。
精舍内药气刺鼻,嘉靖歪在榻上,左眼闭着,右眼却倏然睁开,如鹰隼攫物。他喉间嗬嗬作响,右手食指艰难抬起,指向朱载圳腰间——那里,正悬着一把剑。
朱载圳解下佩剑,双手捧至榻前,剑尖朝下,剑柄朝上,恭敬呈递。
嘉靖右眼死死盯着剑柄。剑柄乌木所制,缠着暗金丝线,末端镶嵌一枚拇指大小的墨玉——玉质温润,内里却隐隐透出蛛网般的血丝,正是嘉靖亲手所赐,题曰“载圳如刃”。
嘉靖喉结滚动,右手食指颤巍巍探出,指尖沾着方才咳出的黑血,缓缓点在墨玉之上。
一点,两点,三点……
朱载圳垂眸,看着父皇染血的指尖,在墨玉上留下三枚殷红印记,像三粒未燃尽的炭火。
精舍内死寂无声。唯有丹炉远端,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——那是黄锦,正一镐一镐,凿开永寿宫地底,三百年未曾开启的玄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