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一章 死谏(3/3)
在星空,“《孝经》里说‘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不敢毁伤’。他毁了,便是告诉天下人——这身体,早不是父母给的了。”赵成浑身一颤,忽然跪倒:“殿下,奴婢斗胆……康妃娘娘棺中渗水,是因陵工监偷换椁木,用桐油浸过的劣质杉木充数。这案子……这案子当年是严嵩亲批的。”
朱载圳终于垂眸看他: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裕王殿下烧的不只是《孝经》……”赵成额头抵着冰冷地砖,“他烧的是二十年前,您还在襁褓里时,康妃娘娘偷偷塞进您襁褓里的那枚金锁——奴婢亲眼看着熔了,浇进新铸的镇墓兽口中。”
阁楼寂静如真空。远处永寿宫方向,突然传来一声沉闷撞击,似重物坠地。紧接着,是黄锦凄厉到变调的呼喊:“快!快传李太医!圣上……圣上吐血了!”
朱载圳却笑了。他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,轻轻搁在万寿阁栏杆上。月光下,玉佩背面“慎终追远”四字泛着幽光,而“慎”字那道缺口,在流动的光影里,竟渐渐幻化成一道细窄的门缝。
风穿门而过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他转身下楼,袍角扫过玉佩,却未带走分毫。楼梯拐角处,两名小太监正低头擦拭青铜灯座,灯油滴落在青砖上,洇开一片深色水痕——那形状,恰似一只展翅欲飞的雀鸟。
朱载圳经过时,脚步未停。可就在他身影隐入暗处刹那,左侧小太监左手无名指上,一枚不起眼的银戒闪过微光。戒面刻着半朵莲花,花瓣边缘锋利如刃。
而右侧那人袖口滑出半截红绳,绳结打得极巧,正是河间府乡间祈福用的“连心结”。
万寿阁顶,玉佩静静躺着。月光移动,照见“追远”二字下方,一行几乎无法辨识的刻痕悄然浮现:
“载垕,字厚斋”。
那是裕王的字,也是康妃娘娘临终前,用指甲在儿子掌心反复描画的名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