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九章 传旨(2/4)
三顷,地契印鉴,皆出自内府营库房。”朱载圳瞳孔骤缩。内府营——那是他亲手督办、专为西苑修缮采办设立的机构,营中千户皆由他亲选。四百顷良田,足够养活三千精兵。
“灵济宫住持,可是王金?”他问。
“正是。”陆炳颔首,“此人半月前已奉旨入西苑侍奉,今晨刚向黄公公递了折子,言圣上梦遇真武降谕,需建‘玄穹玉阙’,耗银十万两。”
静室骤然死寂。窗外风声忽止,三十六盏长明灯齐齐一暗,又猛地暴亮,灯焰窜起三寸高,映得众人脸上光影扭曲如鬼魅。蓝道行手中拂尘“咔嚓”一声,竹柄从中断裂。
朱载圳缓缓合拢手掌,将药渣与灰烬尽数裹入掌心,转身走向丹炉。他揭开炉盖,热浪扑面,炉底尚余半指厚熔金般的残丹,表面裂开蛛网状纹路,每一道缝隙里,都渗出暗红血丝。
“道长。”他忽然唤道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你既通《真诰》,可知‘玄穹’二字,古义为何?”
蓝道行嘴唇哆嗦:“玄者,幽远也;穹者,苍天也……”
“错。”朱载圳抓起一把冷灰撒入炉中,残丹遇灰,竟“滋”地腾起青烟,烟气盘旋成北斗之形,“《尔雅·释天》有云:穹,穷也。玄穹者,穷途末路之天。父皇请此号,是要告诉天下人——他已走到了绝境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永寿宫方向突然钟声大作!非是报时,亦非斋醮,而是宫中三十年未鸣的“崩钟”——九响,声裂云霄。静室内烛火狂跳,丹炉中青烟骤然化作黑雾,翻涌如墨龙,直扑朱载圳面门!
陆炳闪电般拔刀,寒光劈开黑雾,却见雾中竟浮出一张人脸——正是裕王朱载垕的面容,双目空洞,唇无声开合,似在重复一句早已被风撕碎的哀鸣。
“母妃……”
朱载圳抬手,任黑雾缠绕指尖。他凝视着雾中幻影,忽而朗声大笑,笑声震得琉璃天窗嗡嗡作响:“好!好一个玄穹!父皇既敢自号穷途,儿臣便替您铺一条生路——”
他猛地攥拳,黑雾嘶鸣溃散,掌中灰烬簌簌落下,露出底下一点未熄的暗红余烬:“明日辰时,本王亲赴灵济宫。王金若敢开坛,本王便当众焚其《丹诀》;若他闭门,本王便带锦衣卫搜其地窖——听说,地窖最深处,埋着当年武宗爷赐给灵济宫的‘镇宫雷火铳’三十六杆,火药足可炸平半个西苑。”
陆炳刀尖垂地,沉声道:“臣,听令。”
蓝道行伏倒在地,额头触着冰冷地砖:“殿下……圣上若知……”
“他知道。”朱载圳拂袖转身,紫袍下摆扫过丹炉边缘,火星迸溅,“所以他才让朕来。因为只有朕,敢把这盘死棋,下成活局。”
暮色渐浓,西苑宫墙投下巨大阴影,如巨兽匍匐。朱载圳走出清馥殿时,见廊下跪着个眼生的小道士,约莫十五六岁,腕上套着褪色红绳,正偷偷用指甲刮蹭青砖缝里钻出的一株野兰。朱载圳脚步微顿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小道士慌忙叩首:“回殿下,贫道……贫道法号净尘。”
“净尘?”朱载圳俯身,指尖拂过那株细弱兰草,“这草生在砖缝,根扎得比谁都深。你既识得它,想必也识得——”他直起身,目光投向永寿宫方向,“西苑地下三丈,有条暗河,直通护城河。当年修永寿宫时,工匠偷偷凿了七处水眼,以防丹炉炸裂引火。此事,你师父可曾告诉你?”
净尘浑身剧震,仰起脸时,眼中泪光晶莹,却无半分惊惶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:“师父说……水眼通处,便是龙脉断处。龙脉一断,真火不生,假丹……终成灰。”
朱载圳久久凝视少年,忽然解下腰间玉佩塞进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