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3、番外一(3/4)
尖用力到泛白，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热度、所有的力气、所有失而复得的狂喜，都透过掌心，狠狠烙印进他冰冷的肌肤里。“是我！是我！”她语无伦次，泪水终于决堤，汹涌而出，滚烫地砸落在他脸上，“你醒了！你真的醒了！裴来贞，你这个混蛋……你吓死我了！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！”
看去发的眼睫又颤了颤，那双刚刚苏醒的眼睛，费力地、缓慢地，试图将眼前这张涕泪横流、却盛满巨大喜悦的脸，一点一点，拼凑成他记忆里那个温软又倔强的轮廓。
他干裂的嘴唇艰难地翕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。眼得得立刻会意，飞快取来温水，用干净的棉布沾湿，轻轻润湿他干燥的唇。当湿润的触感传来，看去发喉结终于有了反应，极其缓慢地、艰难地，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水……”他终于吐出两个字，声音嘶哑得不成调，却像天籁。
眼得得忙不迭点头，手忙脚乱地舀起一勺温水，小心地送到他唇边。看去发艰难地吞咽，每一次吞咽，都牵动他颈侧青筋微微凸起，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。
喝完水，他疲惫地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目光却固执地追随着眼得得，一眨不眨。那眼神空茫褪去，只剩下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，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，刻进灵魂深处。
“别走……”他声音依旧微弱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，枯瘦的手指，竟在她衣袖上，极其缓慢地、用尽全身力气，勾住了她的一角。
眼得得的心，被这微不足道的力道，狠狠撞得生疼。她反手，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，将自己滚烫的额头，抵在他同样滚烫的手背上。
“我不走。”她哽咽着，声音却无比坚定，“我哪儿也不去。我就在这儿，守着你。只要你醒着，我就陪着你。你若再睡……”她吸了吸鼻子，努力扯出一个带泪的笑，“我就把你吵醒。用最烦人的法子。”
看去发看着她，看着她眼下的青黑，看着她凌乱的发髻，看着她手腕上新添的、尚未结痂的刀口……那双刚刚苏醒的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，悄然沉淀下来，不再是初醒的懵懂，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、近乎悲怆的温柔。
他动了动手指，在她掌心里，极其轻微地，挠了一下。
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倦鸟，用尽最后的力气，蹭了蹭她的掌心。
帐外，夜风拂过山谷，送来遥远而清冽的桂香。帐内，烛火摇曳，将两人交叠的身影，投在粗糙的帐壁上，拉得很长，很长，仿佛要一直延伸到时光的尽头。
眼得得低头，吻了吻他枯瘦的手背，声音轻得如同叹息：“欢迎回来，我的陛下。”
看去发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她，目光沉静，如同古井深潭，映着烛火，也映着她。然后，他极其缓慢地、极其艰难地，将那只被她紧握的手，翻转过来，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，将她的手，轻轻覆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。
那里，一颗心，正以一种近乎搏命的频率，沉重而有力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撞击着她的掌心。
咚——
咚——
咚——
像战鼓，像春雷，像大地深处最原始的脉搏。
眼得得伏下身，将耳朵紧紧贴在他单薄的胸膛上，听着那失而复得的、令人心碎的搏动。泪水无声滑落，浸湿他胸前的衣料。
她终于明白，原来最深的恐惧，并非死亡本身，而是目睹所爱之人，在你面前，一点点失去温度，失去呼吸，失去心跳——而你，只能眼睁睁看着，束手无策。
如今，这心跳回来了。
纵使微弱，纵使艰难，纵使未来仍有千重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