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2、番外一(3/3)
去支撑的朽木。她抬起自己的手,覆上去,十指紧扣,用尽全身力气,将那冰冷的手指,一根一根,牢牢扣紧。“裴怀贞,”她一字一顿,声音清晰,穿透山谷清晨的薄雾,“你若敢死,我就把你的乾陵掘了,把你那颗头颅挖出来,日日放在案头,看你如何受万民祭拜!你若敢死,我就屠尽所有姓白的,让白头海的魂魄永世不得超生!你若敢死……”
她喉头剧烈滚动,泪水再次汹涌而出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,只是在眼眶里汹涌奔腾,映着初升的朝阳,亮得惊人。
“我就把你这辈子,下辈子,下下辈子……所有投胎的机会,全都买断!让你生生世世,只能做我的夫君,只能跪在我的裙裾之下,只能听我的话!”
山谷寂寂。唯有溪水潺潺,鸟鸣啁啾。阳光慷慨地洒落,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,仿佛一道永不分离的烙印,深深镌刻在这片刚刚经历生死的山石草木之上。
裴怀贞的眼睫,在那片被泪水浸湿的阴影里,极其缓慢地,颤动了一下。
微不可察,却真实存在。
眼得得感觉到了。她没有抬头,只是将紧扣的手,又收紧了一分,仿佛要将自己的血脉,一寸寸,一缕缕,渡进那具濒临熄灭的躯壳里。
她知道,这场劫,远未结束。乾陵的诏书、北疆的尸身、满朝文武的猜忌、宗室暗涌的觊觎……无数荆棘,正从悬崖之下,悄然生长,缠绕向他们仅存的、摇摇欲坠的生机。
但她不怕。
因为她记得昨夜悬崖边,他怀抱的温度;记得他匕首划过脖颈时,自己心脏撕裂般的痛楚;记得他单膝跪地时,那满山落叶呼啸的悲怆。更记得,他醒来时,那句“看到到来乎身,就特别有意思”。
有意思。
多有意思啊。
她低头,吻了吻裴怀贞冰凉的额头,然后,挺直脊背,迎向王广递来的、染着晨露与泥泞的明黄斗篷。
“走。”她声音平静,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、近乎锋利的清醒,“回京。”
斗篷展开,如一面无声的旗帜,在初升的朝阳下,猎猎翻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