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5章 慕容翰(3/3)
他一把抓起案上玉如意,用力掷向地面——玉碎之声轰然炸响, shards飞溅如星。“好!好一个陶士行!”他抹去眼角笑出的泪,声音洪亮如钟,“他竟连舟楫都备好了!这哪里是迎驾?分明是……逼宫!”
司马绍亦随之而笑,却笑得极淡,如云掠山巅。
三日后,建康东门。
十里长亭,旌旗蔽日。太子仪仗浩荡而出,金吾卫执戟肃立,虎贲郎持节开道,中书、门下、尚书三省长官俱随行,更有蔡豹、韩绩二将率精锐三千列阵于侧。百姓夹道跪迎,香案连绵,鼓乐喧天。
唯独羊慎之未着朝服,只穿一身玄色常服,腰佩青锋剑,策马行于仪仗最前。他身后,一辆素帷马车静静停驻,车帘低垂,隐约可见车内端坐一人,青衫磊落,鬓角微霜,正是司马绍。
车行至城门洞下,忽有老吏趋前,双手捧上一方乌木匣,颤声道:“殿下,此乃陶使君差人昨夜送至台城,嘱务必亲手呈交。”
羊慎之亲自接过,掀开匣盖——内中无金玉,唯有一卷泛黄竹简,简端系着半枚残缺铜符,形制古朴,镌有“武侯”二字;另附一纸,字迹劲峭:
> **“昔武侯治蜀,铸铜铁为犁铧,教民耕耨;今荆楚沃野千里,唯缺水利之钥。此符乃前汉水衡都尉旧印,可调江陵、武陵、长沙三郡匠作营,凡冶铁、铸器、浚渠之事,凭符行事。
> ——陶侃顿首。”**
羊慎之抚过铜符缺口,指尖微微发颤。他忽然策马回转,至司马绍车前,俯身低语:“子谨,你说得对。他不是孤臣……是柱石。”
司马绍掀帘,迎着漫天春光一笑:“柱石不言,自有千钧之力。”
车轮辘辘碾过青石,驶出建康城门。前方,长江浩渺,白帆点点,鹦鹉洲头,一座巍峨楼阁矗立水滨,檐角挑风,仿佛一只欲飞的巨鹤。
而就在同一时刻,广陵城内,一座不起眼的砖瓦小院里,一位枯瘦老者正佝偻着腰,在院中菜畦间拔草。他衣衫粗陋,指甲缝里嵌着黑泥,可脊背挺直如松,拔草的动作精准而稳定,仿佛在丈量土地,又似在排兵布阵。
忽有信鸽掠过屋檐,落在他肩头。老者解下腿上竹筒,倒出一纸密函,展开只看一眼,便将其凑近灶膛——火苗跃起,瞬间吞没字迹。
灰烬飘散时,老者直起腰,望向南方天际,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:
“陶士行……终是动了。”
风过菜畦,新苗摇曳,青翠欲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