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4章 强强联手(2/4)
书佐代摄,文书积压如山,赋税催征无力,囚犯瘐死者月逾百人。若再守旧规,不出三年,建康之外,再无朝廷。”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爆裂之声。
王悦忽道:“子谨兄,若真开此科,恐有激变。”
“激变早已发生。”羊慎之转身,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,双手呈予司马绍,“这是臣离京前,命人密查三月所得。内录建康、吴郡、会稽、丹阳四地二百三十一处‘私廨’——即士族私设之衙署。其中八十六处,公然挂牌‘某某王氏听政处’‘某某谢氏理讼堂’;一百零九处,以‘义学’‘乡塾’为名,实则收纳讼状、代写诉状、操纵市价、勒索商户;余者皆为庄客聚众,持械巡乡,驱逐官吏,拒纳赋税。”
司马绍展开竹简,手指微微发颤。第一行赫然写着:“建康永乐里,王氏私廨,主事者王述之子王荟,辖佃户三千七百户,岁收租米九万斛,私设刑具十八件,杖毙抗租者十七人,匿逃丁口四百二十一口。”
他合上竹简,喉间滚动:“这些……都是真的?”
“每一桩,皆有画押供词、地契墨印、目击者名录。”羊慎之平静道,“臣未篡改一字。”
王含忽然笑了一声,笑声干涩,竟似哭腔:“好啊……好得很。原来我王家子弟,在殿下眼里,已是这般模样了。”
“大将军误会了。”羊慎之躬身,“臣所呈者,非王氏一家之恶,乃江左士族百年积弊之显影。谢氏在会稽圈占海涂万亩,筑堰蓄淡水,反致周边三县咸潮倒灌,稻田尽毁;庾氏于宣城私铸铜钱,市面新钱十枚抵旧钱一枚,商旅破产者不可胜数;郗氏在高平郡设‘义仓’,实则强征秋粮,转售北地,获利倍蓰……此非某一家之私,乃整个门阀体系之溃烂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“若不开浊官科,不拆私廨,不究赃贿,则无论中军如何整顿,无论熊远如何纠察,无论羊聃如何震慑,终究只是剜肉补疮,而非刮骨疗毒。”
窗外风起,吹得窗纸簌簌作响。
司马绍忽问:“子谨,你既查得如此详尽,为何不早奏陛下?”
羊慎之沉默片刻,才道:“因陛下……已无力彻查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
王含脸色骤变:“你……”
“陛下病中昏聩三载,服药后清醒不过半日。前年冬,曾召臣入宫,手书一纸,欲令彻查琅琊王氏私垦山林之事。臣领命而出,方至宫门,内侍追来传旨:‘陛下睡去,旨意作罢。’去年春,又密遣黄门至臣府,携玉珏一枚,命臣赴广陵查庾氏走私铁器。臣启程三日,广陵刺史暴卒,继任者即为庾亮心腹。臣回京复命,陛下却只问:‘子谨可见过朕新栽的那株青桐?’”
羊慎之声音低哑:“臣当时跪于阶下,不敢抬头。因臣看见陛下袍袖之下,手腕青紫,指甲翻裂,分明是挣扎抓挠所致。而陛下身后,两名内侍垂手立着,掌中各握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。”
王悦猛然起身,踉跄退后半步,撞翻了身侧漆案上的茶盏。滚烫茶水泼了一地,他却浑然不觉,只死死盯着羊慎之:“你……你怎敢……”
“臣不敢。”羊慎之俯首,“可臣不能不言。”
殿内死寂。烛火摇曳,将众人影子投在墙上,扭曲晃动,宛如群魔乱舞。
许久,王含长叹一声,将手中酒盏重重顿于案上,酒液四溅:“罢了。浊官科……我王氏,第一个应榜。”
司马绍急道:“大将军!”
“不必劝。”王含摆手,眼中竟有一丝释然,“与其等别人来揭,不如自己撕开。解彬致若赴武昌,我便命他先查王氏在武昌之田产、庄客、私兵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