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2章 不变应万变(2/4)
叶,还要护住根脉。否则,今日斩谢珫之子,明日谢鲲便辞官归隐;今日籍王氏田产,明日王导便称病不出——你以为,没了他们,建康就能干净?错了。那时满朝只剩两种人:一种是你伯父麾下嗷嗷待哺的兵卒,一种是躲在乌衣巷里冷笑看戏的寒门新贵。而殿下……”他转向司马绍,语气陡然沉重:“殿下将真正沦为孤家寡人。庙堂之上,再无一人肯为你执笔拟诏,无人肯为你递上奏疏,无人肯为你在廷议时说一句‘此事可行’——那时,你手中那柄刀,便只能劈向自己。”
烛火噼啪爆裂,光晕晃动,映得三人影子在墙上拉长、扭曲、交叠。
司马绍沉默良久,忽而起身,解下腰间玉佩,置于案上。温润白玉,雕琢双螭,螭首相对,口衔一环——正是当年先帝赐予王导的“同心佩”,后由王导转赠太子,喻“君臣一体,共守社稷”。
“小人。”司马绍躬身,将玉佩推至王含面前,“此佩,请小人代为保管。待清浊官科初见成效,待中军整肃有成,待北境烽烟暂息……臣自当亲赴乌衣巷,取回此佩。”
王含凝视玉佩,指尖悬于半寸之上,终未触碰。他只道:“明日辰时,我会命人将疏议稿送至东宫。子谨,你且记着——清浊不是清流,更非浊浪。它是筛子,筛去浮沫,留下沉沙;它是秤,称得出轻重,却未必称得出忠奸。”
言罢,他挥袖起身,袍角扫过灯罩,烛焰剧烈摇曳,几欲熄灭。
王逊忙上前扶住父亲手臂,却觉掌下臂骨硬如铁石。
“走吧。”王含道,步履沉稳,穿过回廊,未再回头。
待父子二人身影消失于月洞门后,司马绍才长长吁出一口浊气,肩膀垮塌半分,额角渗出细汗。
羊慎之默默取出怀中书信,未拆封,只将其按在烛火之上。
火舌舔舐素笺,焦黑边缘卷曲,墨迹在高温中悄然褪色,却未燃尽——他及时抽离,信纸仅余半幅残卷,背面赫然显出朱砂勾勒的星图轮廓:北斗七星,勺柄直指北方,勺底一颗孤星,旁注蝇头小楷:“玄菟”。
“陛下留的后手。”羊慎之低声,“北地胡酋慕容廆近岁屡献方物,实则暗通石勒。玄菟郡守张统,三年前便已受其金帛,虚报军情,瞒报粮秣损耗。若非去年冬雪崩山,压毁辽东古道,致使胡商运货延误半月,此事至今仍无人察觉。”
司马绍瞳孔骤缩:“张统……是王敦旧部。”
“正是。”羊慎之将残信收入袖中,火漆封口早已融化,只余一点暗红印痕,“王敦当年镇守辽东,提拔张统为郡守,赐其‘忠勇’匾额悬于府衙。如今那匾额还在,只是匾后密匣里,藏着慕容廆手书三封。”
“你何时得知?”
“三日前,张统派亲信押运三百匹绢赴建康,途中遇劫。劫匪未取绢帛,只焚毁车驾,割走押运官左耳。那人逃至京口,求见温峤,言及张统每月向胡地输送军械图纸——皆仿照建康武库所藏《军器图谱》摹绘。”
司马绍背脊发凉:“温峤为何不报?”
“因温峤查得,那押运官左耳上,烙着‘羊’字印记。”羊慎之抬眸,目光如刃,“是羊氏家奴。十年前,羊氏曾卖五百奴仆往辽东垦荒,其中三十人,俱通匠作。”
屋内霎时寂静。
烛光昏黄,映着司马绍骤然苍白的脸。
他忽然想起一事:“子谨,你入宫前,曾在西掖门外徘徊半刻……”
“臣在等一个人。”羊慎之平静道,“等那位被贬为散骑常侍的庾亮。”
“庾元规?”
“正是。他昨日递了七道弹章,皆劾王导徇私、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