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5章 贤婿(2/4)
量精准,只杀一人,不留痕迹。”王韶仪接过纸页,指尖触到纸背一行极细小的朱砂批注:“此非名录,乃索命契。”字迹瘦硬如刀,正是丹阳尹亲笔。
“他早知会死。”羊慎之声音低沉,“所以将名录托付于我,而非东宫,更非尚书台。因他知道,唯我手中有浊官科之权柄,有拓印之术未成之基业,有寒门士子千余人待考待用——名录所载,非仅隐户之名,更是八百二十七处庄园之田亩图、水渠图、仓廪图、匠作名录、乃至各府私兵甲械清单。他烧的不是账册,是门阀的命脉图。”
马车驶入建康城门,青石路面骤然平整。守门军卒见七镇将军车驾,匆匆让道,却无人行礼——人人面色肃穆,甲胄缝隙里渗出焦糊味。朱雀大街两侧酒肆茶寮尽闭,唯余一面幡旗斜插泥地,上书“谢氏米行”,旗面被熏得发黄,字迹模糊。
宫城承明殿前,文武百官已列班多时。司马绍端坐御座,玄色常服未换,冠缨微乱,左手紧攥一卷残轴,指节捏得发白。殿角铜壶滴漏声格外清晰,嗒、嗒、嗒,如叩棺盖。
羊慎之与王韶仪入殿,并未趋步上前,只立于班末。王导居左首,手持玉笏,面沉如水;庾亮立右首,袍袖微颤,目光扫过羊慎之时,竟有刹那闪避。而丹阳尹空缺的位次之后,赫然添了一张新设紫檀矮几——上置一方乌木匣,匣盖微启,露出半截焦黑竹简,简端隐约可见“王氏·会稽郡·山阴县·兰亭庄”八字。
太子司马绍忽抬眸,视线如钩,直刺羊慎之:“羊卿,丹阳尹临终遗言,唯提汝名。朕问你,名录何在?”
满殿寂静。连殿外风拂檐铃之声都似被掐断。
羊慎之出列,长揖至地,脊背未弯一分:“臣不知名录何在。臣只知,丹阳尹焚的是假册,真籍早已散入寒门学子之手。三日前,臣授《九章算术》勾股章于京口学室,凡通其义者,皆授《田亩丈量图谱》一册——图谱背面,印有京畿诸坊田界暗记。今日起,臣将亲率三百学子,携图谱、测绳、水准仪,赴各坊重勘田亩。三月为期,田籍、户册、赋单,三者合一,复呈东宫。”
他语速不疾不徐,字字如锤:“至于名录所载八百二十七户,臣已命人誊录副本,分藏于建康、京口、广陵三地学室地窖之中。每处学室,皆有寒门子弟百人守之。若有人欲夺,须先踏过百具尸身。”
殿内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。王导玉笏微抬,眼中掠过一丝惊疑;庾亮嘴唇翕动,终究未言。
司马绍却未怒,反缓缓松开左手,任那卷残轴滑落御案,滚至阶前。他盯着羊慎之,良久,忽道:“你可知,丹阳尹为何独信于你?”
羊慎之直起身,目光坦荡:“因臣所求,非权非禄,唯实而已。律令须准,田亩须实,赋税须均,兵粮须足——此四者若虚,国将倾覆,门阀亦难独存。丹阳尹焚火,非为泄愤,乃为破障。火焚旧籍,恰为新册腾地。”
司马绍静默片刻,忽然抬手,击掌三声。
殿后帷幕掀开,数十名吏员鱼贯而出,每人捧一摞崭新竹简,简面朱砂题签:《浊官科试策·田政卷》《律令实务解》《京畿水文图志》……皆为羊慎之数月来亲撰,字迹峻拔,墨色如漆。
“朕已诏令,即日起,废除旧式试策,改行浊官科新试。三月之后,京畿诸县,凡田籍不清、赋册不明、刑案积压者,县令以下,一律停职待勘。”司马绍目光扫过群臣,“而勘籍之责,委于七镇将军羊慎之。另,敕建‘实学馆’于太学之侧,由王韶仪监领,专司拓印、校勘、刊行实学典籍。所需工匠、纸墨、刻版,皆由少府寺拨付,不得克扣。”
群臣俯首,应诺之声低沉如雷。
退朝后,羊慎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