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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0章 兵发原州,午夜的集结号(1/4)

    狂暴的秋雨如鞭子般狠狠抽打在钢铁车身上,发出令人烦躁的噼啪声,上百辆墨绿色的武警防暴突击车与重型越野指挥车,在战备高速上排成了一条见不到尾部的黑色长龙。

    赵鹏坐在最前方的一辆越野指挥车里,面前的军用地图背光在黑暗的车厢里投射出幽蓝的光芒,他戴着步兵电台的耳机,右手紧紧抓着前排座位的扶手,指甲深深地陷进皮革中。

    “学斌,武警机动支队已经通过了金陵高速主线收费站,全速前进之下,一个半小时内可以到达......

    八点五十五分,市委大楼三楼东侧常委会议室门口,空气凝滞如铅。

    走廊尽头的电子钟跳动着猩红数字,倒计时四分钟。两名身着深蓝制服的市委机关保卫处人员垂手而立,目不斜视,却在齐学斌踏进走廊那一瞬,下意识挺直了腰背,喉结微动——他们昨夜就接到通知:今日常委会,所有安保等级提升至一级响应;凡无齐书记亲笔签发的临时通行令者,一律不得靠近会议室十米以内。

    齐学斌脚步未停,径直穿过玻璃幕墙。他身后,王卫国左手拎着一个加厚帆布公文包,右手按在腰间执勤记录仪上,步伐沉稳如尺量;再往后,是两名佩戴纪委徽章的年轻干部,一人手持加密录音终端,另一人肩挎战术级信号屏蔽器,外壳漆面尚未干透,隐约泛着军工级防伪涂层的哑光。

    会议室外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他们肃杀的剪影。那影子被晨光拉得极长,像一道无声蔓延的战线。

    就在齐学斌即将推门之际,会议室厚重的橡木门突然从内打开。

    马宗明站在门内,灰白头发一丝不苟向后梳拢,藏青色羊绒衫领口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。他手里捏着一支银色签字笔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,嘴角却挂着惯常的、略带三分倦意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哟,齐书记来得真早。”马宗明声音低缓,像一壶刚煮沸又压住火候的老茶,“我还以为您会多陪建勋同志喝两盏醒神茶呢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王卫国手中的公文包,又掠过齐学斌身后两名纪委干部的肩章,笑意未减,眼底却陡然掠过一道鹰隼般的锐光——那是三十年政坛厮杀磨出来的本能警觉。

    齐学斌停下脚步,与马宗明相距不足半米。两人身高相近,气场却如冷热两极对撞。齐学斌没接话,只抬眸直视对方双眼,目光平静,却沉得能压碎所有试探。

    三秒静默。

    马宗明喉结轻轻一滚,笑意终于松动了一丝裂痕。他侧身让开半步:“请进。”

    齐学斌颔首,迈步入内。

    会议室呈长方形,十二把真皮扶手椅围成半弧形,正中悬挂党徽,两侧墙面嵌着原州市矿脉分布图与十年安全生产事故统计柱状图。此刻已有六位常委落座:常务副市长李国栋正低头翻看笔记本,指尖微颤;宣传部长陈雅琴端坐如仪,指甲却在桌面边缘悄悄刮出一道细痕;政法委书记赵铁军双手交叠置于腹前,指节粗大,腕骨凸起,像两块未经打磨的黑铁;其余三人皆垂目不动,有人盯着手机屏幕,有人盯着窗外梧桐树梢新抽的嫩芽,却无一人抬头迎向齐学斌的目光。

    许建勋坐在靠窗第三位,位置紧邻马宗明右侧——这是过去六年雷打不动的“核心席位”。此刻他脊背僵直,左手死死扣住椅扶手,右手搁在膝盖上,掌心朝上,摊开得过分刻意。齐学斌一眼便看见他拇指内侧有一道新鲜抓痕,渗着血丝,是刚才在茶楼里自己掐出来的。

    当齐学斌落座主位,全场呼吸声骤然轻了一拍。

    马宗明最后一个进门,在齐学斌左侧空位坐下。他放下签字笔,掏出一方素白手帕,慢条斯理擦拭指腹——仿佛刚才那支笔沾了什么脏东西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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