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三十九章 :直面道器(3/4)
如熔岩奔涌,在它体表勾勒出一幅前所未见的图腾——不再是衔烛钟纹,而是一株扎根混沌、枝干贯穿四时、顶冠直刺苍穹的巨树!树根汲取冬藏寒渊,树干承载秋收肃杀,树冠沐浴夏炎烈日,新芽萌发春生气息,而树心位置,则悬浮着一枚缓缓搏动的、半透明的——心脏。那是真正的、属于斗战魔猿自己的心脏。
“你……毁了钟……也放出了我们……”陈北武声音嘶哑,望着自己正在加速风化的手掌,第一次感到彻骨寒意,“可你也……毁了自己……”
“不。”曹山垂眸,看着自己双臂正寸寸化为光尘,却神色平静,“我只是……终于找回了名字。”
它抬首,望向陈子昂,目光温柔如初春溪水:“子昂,替我告诉镜月宗——不必再寻衔烛钟了。它从未失落,它只是……不愿再当钟。”
话音落,曹山整个身躯如沙塔倾颓,化作亿万点阴阳光尘,袅袅升腾,尽数没入那株巨树图腾之中。巨树轻轻摇曳,洒下漫天青金色光雨,所落之处,枯岩生苔,断涧涌泉,连陈北武衣袖上剥落的灰白齑粉,都悄然萌出一点嫩绿新芽。
陈北武怔然立于原地,良久,忽然仰天长笑,笑声中竟无半分怨毒,唯有豁然与寂寥:“好!好一个砸钟白王!好一个……不愿为钟的烛龙!”
他转身,不再看斗战魔猿一眼,更未理会陈子昂,身形如烟散去,唯余一句叹息飘荡于风中:“此局已破,此劫已解……天一真尊,你算得真准啊。”
风止,云散,山寂。
陈子昂默默拾起曹山消散前落在地上的半片龙鳞——那鳞片已褪尽金红,只余温润玉色,背面隐约浮现两个古篆:
“烛照”。
他小心收起,抬头望向斗战魔猿。后者缓缓蹲下,伸出巨掌,轻轻按在地面。霎时间,整座黑曜山脉发出低沉嗡鸣,大地裂开无数缝隙,缝隙中钻出粗壮藤蔓,藤蔓顶端绽放出七色奇花,花蕊中各浮现出一枚微缩钟纹,却再无束缚之意,只如星辰般静静旋转。
金蛋飞至陈子昂肩头,三首蹭了蹭他脸颊;铁蛋滚进他怀里,星砂光晕温柔闪烁;雪勒递来一枚温热的五行果;芷灵飘落一朵带着晨露的花瓣;阿吉默默递上一只编好的草环,环上缀着七颗晶莹露珠,每一颗都映着不同季节的倒影。
陈子昂笑了。
他摘下草环,戴在腕上,望向远方初升的朝阳。
朝阳之下,两界缝隙正悄然弥合,一道虹桥自天际垂落,虹桥尽头,隐约可见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巍峨山门,匾额上书四个古字:
“镜月宗”。
山门之前,一袭素白道袍迎风而立,负手眺望此方,虽隔万里,陈子昂却仿佛听见那道声音穿越时空而来:
“子昂,回来吧。你娘亲……等你很久了。”
陈子昂喉头微动,指尖抚过腕上草环,露珠沁凉。
他深吸一口气,山野清风灌满胸膛,带着新生泥土与七色花香。
“走。”他轻声道。
金蛋振翅,铁蛋跃上肩头,雪勒化作玉佩贴于胸前,芷灵绕指飞旋,阿吉牵起他左手,斗战魔猿俯身蹲伏,如一座移动的青山。
一行人,踏上虹桥。
虹桥尽头,山门渐近,云海翻涌,似有无数道目光自山巅投来,或欣慰,或审视,或隐含锋芒。
而陈子昂只望着前方,步履沉稳,腕上草环轻颤,七颗露珠中,倒映着春芽、夏荷、秋枫、冬雪、混沌、阴阳、以及……一颗搏动的心脏。
那心跳声,与他自己的脉搏渐渐同步,越来越响,越来越清晰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