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三十八章 :照灭天镜(2/4)
,像将熄未熄的萤火。影猁猛地昂首,鼻翼翕张:“……蜃龙角?!”
“嗯。”林砚合上匣盖,指尖在匣面敲了三下,节奏如心跳,“蜃龙一族的‘界息角’,传说中能短暂模拟两界交叠时的虚空律动。我师父临终前塞给我这个,说‘若见窥天镜逆旋,便知它快醒了’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影猁裹伤的左爪:“你左爪的伤,不是雷火灼的。”
影猁喉间一哽。
“是蜃龙角碎片划的。”林砚弯腰,指尖挑开它爪上素麻布一角。布下皮肉完好,唯有一道浅浅银痕,正随着呼吸明灭起伏,仿佛活物。“它认得你血脉里的‘荒古遗息’——蜃龙族专猎此息而食。昨夜你冲进归墟眼,它感应到了,故意放你靠近,再借雷火掩护,割你一爪,取你一滴荒古血。”
风又起,卷着云雾扑上断崖,打湿了林砚额前碎发。他忽然笑了下,很淡,像墨滴入水,转瞬即散:“所以它拿走第三枚灵种,不是贪图地脉之力。它是饵。”
“饵?”影猁眯起眼。
“对。”林砚直起身,望向那片虚空空洞,“它要逼我现身。逼我把剩下的两枚灵种,连同蜃龙角一起,送进归墟眼——那里才是真正的‘界隙脐’,两界最薄之处。只要灵种入眼,蜃龙角共鸣,窥天镜就会彻底崩解。届时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影猁懂。
届时,彼界之门,将由内而外,轰然洞开。
它突然想起昨夜雷光撕裂云层时,归墟眼深处传来的那声长吟——不是龙吟,也不是兽吼,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无数重叠音阶同时震颤的嗡鸣,像千万把古琴在同一瞬间拨动同一根弦。当时它以为是幻听,现在才明白,那是界壁被反复刮擦时发出的哀鸣。
“你师父知道?”影猁问。
“他知道。”林砚从袖中摸出一枚残破的竹简,竹简边缘焦黑,字迹漫漶,唯有一行朱砂小字尚可辨识:“……砚儿勿信灵种,灵种即锁钥,锁钥即祭品。彼界所求非地脉,乃饲主之魂。”
竹简背面,用指甲刻着七个歪斜小字:**饲主,即驭兽师之魂。**
影猁沉默良久,忽然低头,用额角抵住林砚膝头。动作极轻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。
“你剖心喂我血时,”它声音低沉下去,“我尝得出,你魂里有东西在烧。”
林砚没躲。
他抬手,掌心覆上影猁额间银纹。温热的掌心下,银纹微微发烫,竟与他小臂上那道残月状的痂隐隐呼应。刹那间,识海深处似有潮声奔涌——不是声音,是无数碎片般的画面炸开:雪原上奔跑的幼年影猁,背上驮着个穿灰布袍的小童;火山口喷发的赤红岩浆里,一截断角沉浮,角尖指向北方;还有无数个自己,站在不同山巅,手持不同法器,对着同一片虚空空洞叩首……所有画面里,那只影猁都在,或伏或立,始终在他身侧,额间银纹随他每一次叩首明灭如灯。
幻象一闪即逝。
林砚手指微颤,收回手时,掌心多了一道细长血线——竟是被影猁额间银纹割开的。血珠滚落,未及坠地,便化作一粒微小的金砂,悠悠飘向云海深处,消失不见。
“荒古遗息……”影猁喃喃,“原来不是血脉,是烙印。”
林砚抹去血迹,声音平静:“我师父说,驭兽师一脉,本就是上古饲主族的余孽。我们驯兽,实则是在养‘界锚’。兽愈强,锚愈稳;锚愈稳,界隙愈难开。可若锚反噬饲主……”
“——饲主便成新锚。”影猁接道,银瞳幽深如古井,“所以你练逆脉唤契,不是为控我,是为锁我魂。”
林砚没否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