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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:战争爆发(2/5)

廷自开元二十三年起明令:私炼水银者,徒三年;贩售者,绞。可薛崇简偏在这节骨眼上炼汞?为哪般?

    他起身,拂去膝上浮尘,从怀中取出油纸包,将剩下那块胡饼掰开。饼心夹着一小片腌萝卜,脆生生,微酸带辛。他咬了一口,辣味直冲鼻腔,眼泪无声涌出。他没擦,任其滑进脖颈,凉津津的。

    这时巷口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钝响。一辆乌篷骡车缓缓停住,车帘掀开,下来个穿皂隶服色的瘦高汉子,腰挎横刀,却没佩鱼袋。那人径直走到破屋门口,朝里望了一眼,又低头看看自己鞋尖——新纳的千层底,鞋帮上沾着一点褐泥,泥里混着细小的麦麸。

    李恪不动声色,退后半步,让槐树影子彻底吞没自己。

    皂隶没进门,只从袖中掏出一枚铜铃,轻轻一摇。铃声清越,却短促得像一声叹息。接着他掏出块白绢,仔细擦了擦铃身,又将绢布塞回袖中,转身登车而去。骡车驶远,巷子里只剩风拂槐叶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李恪这才抬手,用拇指抹掉眼角湿痕。他知道那铜铃——贞观年间宫苑巡更所用,铃舌裹锡,声如凤鸣,二十年前随太宗昭陵陪葬,去年冬才从咸阳塬一座盗洞坍塌的陪葬坑里挖出来。能拿到这铃的人,绝非寻常皂隶。

    他走出巷子,没回西市,反而转向光德坊。那里有座废弃的祆祠,穹顶塌了半边,廊柱歪斜,壁上彩绘的火神像只剩半张脸,眼睛却仍灼灼盯着来人。李恪熟门熟路绕到祠后,拨开疯长的狗尾草,露出一扇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石门。门没锁,虚掩着,缝隙里渗出淡淡的松脂香。

    他闪身进去。

    里面比想象中宽敞。原来祆祠地下竟是空的,凿有纵横交错的甬道,壁上每隔三丈嵌一盏青铜灯盏,灯油将尽,火苗蜷缩如豆。李恪沿主道前行百步,左拐,再右拐,最终停在一扇铁门前。门上无锁,只悬着一枚黄铜钥匙——钥匙柄雕成麒麟首,口中衔环,环上系着半截褪色的桃木符。

    他取下钥匙,插入孔中,轻轻一旋。

    “咔哒。”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没有预想中的杀机扑面,只有一盏孤灯悬在中央,灯下坐着两个人。

    一个是刘仁轨。须发如雪,穿一件洗得发灰的葛布袍,膝上摊着一卷竹简,正用小刀削着简端毛刺。见李恪进来,他眼皮都没抬,只将竹简翻过一页,刀尖在简背划出细微的“嘶啦”声。

    另一个是薛崇简。

    他坐在刘仁轨对面,衣饰依旧华贵,腰间玉珏温润生光,可左手小指缺了半截——李恪昨天才在永昌记账房里看见他用这截断指拨算盘珠,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残缺。此刻他正用那截断指,蘸了灯油,在青砖地上画着什么。李恪走近一看,是一幅极简的舆图:长安城轮廓,朱雀大街如刀劈,曲江池弯如弓,而永昌记的位置,被点了一颗朱砂痣。

    “你迟了半刻。”刘仁轨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像两片粗陶相磨,“我数了三十七下心跳。”

    李恪没答话,只将手中胡饼放在灯下矮几上。饼上那点腌萝卜,正对着舆图上朱雀门的方向。

    薛崇简抬头,笑了。那笑容没什么温度,却奇异地让人想起春雪初融时冰面下的流水。“李兄果然守信。”他伸手,将地上朱砂点抹开,晕成一片模糊的红,“永昌记不是我的铺子。”

    刘仁轨放下小刀,从竹简下抽出一张薄纸,推至几案中央。纸上墨字淋漓:“永昌记股东名录”。

    李恪垂眸扫过——薛崇简名下占四成,一个叫“杜甫”的年轻士子占两成,另四成由十七个名字瓜分,皆是京兆府下辖各乡的里正、保长、甚至还有两个寡妇——其中一个姓裴,丈夫死于开元二十六年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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