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百七十五章 :县学(5/5)
旁边人道:“不是说有保送贫寒聪慧子弟的名额吗?”
钱姓商人嗤笑:
“你指望这个?那是给那些穷汉的,咱们这些人最尴尬,上面的比不过,和下面人一比,还没扶持!”
“哎!狗曹的!”
那人左右看了看,低声道:
“我听说宣州那边有几个县,地方穷些,县学名额反倒没这么多人争。”
钱姓商人眼睛一动:
“你也听说了?”
“嗯。有人已经准备去宣州置地,把族中旁支迁过去,先入籍,过两年就在那边考县学。”
钱姓商人沉吟片刻:
“这倒是一条路。”
另一人却皱眉:
“这算不算钻朝廷空子?”
钱姓商人反问:
“朝廷可没说不能迁籍。”
“再说了,宣州那边缺人,咱们过去买地置业,缴税纳粮,还带去先生和书籍,地方官未必不欢迎。”
那人听完,也不说话了,显然认为这事一个顶好的路子。
这就是新制度落地之后立刻出现的变化。
学额成了新的资源。
哪里学额多、竞争小,哪里就会吸引有条件的人迁过去。
原本这只是教育制度,转眼就能影响土地、户籍、迁徙和地方经济。
有些人是为了孩子读书,有些人是为了家族布局,有些人则已经开始琢磨着在穷州穷县开蒙学、买学田、笼络教谕。
大明朝廷在金陵设计制度时,自然知道会有这种事,却也很难完全禁止。
因为人逐利,是天性。
你不能一边说天下人皆可凭学入仕,一边又要求有钱有势的人不为子弟谋划。
能做的,只有把底线立住。
不能买官学名额,不能冒籍,不能伪造户口,不能挤占贫寒学生保送名额。
至于举家迁徙、购地入籍、请师办蒙学,那本身也是国家秩序扩张的一部分。
沈约讲完以后,礼官上前,开始奠基礼。
先祭孔子,承文脉;再祭大明开国英烈;最后祭土地。
三祭之后,沈约亲自执锹,铲下第一锹土。
随后,华亭本地各头面人物代表就依次上来,为县学落下一锹土。
仪式结束后,众人还没有散,因为真正的重头戏就来了。
很简单,现在华亭县学还是个空架子,一应物件和书籍不得有人捐助吗?
所以,就到了最关键的捐助兴学环节。
先是黄氏捐田二百亩,作为县学学田;然后是顾氏捐书三百卷,并出钱修藏书楼;之后沈氏捐钱五百贯,专供明义课聘名师。
然后就是各家有钱的捐钱,有地的捐地,送物资的送物资,捐木料的捐木料。
反正沈约把本县头面聚集在一起,就是把这政绩给办牢了。
到傍晚时,整个仪式才结束。
按照工期,差不多九月份就能完工,到时候便是开始县学第一批的秋招。
而到那时候,又有多少人的命运因此而改变呢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