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百四十六章 :合龙(5/7)
治河是没错,可节度使你不能让他们一家老小活不下去吧。但这些船把头又能怎么办?怪就怪自己太傻,相信了幕府的鬼话!
也是,以前都是这样,怎么可能治个河,就变了性呢!
如此,他们也就宁愿是被骗了,不然这些武夫估计就要抢了。
就这样,这些大船被一锅端,全部被征用。
五月十八日,左右两岸的木桩已经向中间推进了数丈。
原本二十余丈宽的缺口,被大埽、木桩、石笼压去两边,只剩中间八码多宽的急流。
河水从这里冲出,声势反而显得更猛,浪头不断撞在两侧木桩上,桩后压着的柴草有些已被冲散。
朱瑄很是担心,而魏季通却说:
“节帅,就差最后一口气了!”
“我们一定要顶住!”
朱瑄点头,问道:
“什么时候沉船?”
魏季通看了看天色。
“明日。”
“明日午后,风若不转,便可动手。”
朱瑄不说话,拍了拍魏季通让他好自为之。
当夜,魏季通没有睡,河防行营里也没有多少人睡。
是成是败,就看明日!
五月十九日午后,风向终于定了。
河防行营的鼓声响起。
数万民夫、武士齐聚两岸,连各州豪族也都来到堤上。
他们知道,今日若能成功,胙城这口子便真有希望合上;若是失败,先前几日的木桩、草埽、石笼都可能被一并冲垮,多日的苦工全要白费,而之前因工而死的人,也就白死了。
此时,十八艘大船被拖到上游,船舱内装满石块、砖头、土袋和废铁,船与船之间用粗大麻索、竹缆连在一起。
朱瑄站在山岗上,看着那些大船,又看向魏季通:
“魏河吏,此事有几成?”
魏季通苦笑:
“节帅,要不成,要不败,实在估不了是几成了。”
朱瑄眼睛眯了起来,他只是冷冷道:
“那你最好期待能成!”
魏季通不敢再说。
此时,上游的十八艘大船开始缓缓向下游放去。
船头各有十余名船户和河工,手里拿着长篙,拼命调整方向。
船尾则系着粗索,数百民夫在岸上拽着绳,不能让船一下被急流卷走。
最前的一艘船刚刚进到急流中,船身便猛地一偏,惊得堤上的纤夫慌成一团,但好在还是控制住了。
此后,船身顺着水势转了半圈,再次摆正,然后这十八艘大船便在河面上摇摇晃晃,时而被浪头顶起,时而又猛地往下沉,船上的篙夫们吓得脸色惨白。
等船阵被放到龙口上游时,魏季通猛地对身边的鼓手大喊:
“快!擂鼓!”
鼓声一响,各船上的水手们猛地扎入河水,他们口衔锥子,手拿锤子,在水面下,叮叮咚咚凿着船底。
这些人不时露出水面换气,休息一会后便又钻了下去。
和那些打桩的民夫一样,这些水手们承担着生命风险,可他们死了就是死了,和草芥没什么分别,因为最后的荣耀将只属于朱瑄这些人。
但这些匹夫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,就这样一门心思凿着船底。
很快就有第一艘船灌入河水,船头一沉,斜斜撞向龙口左侧。
随后,第二艘、第三艘紧跟着下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