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百四十六章 :合龙(3/7)
,叫水只从一处过,后面才能谈合龙。”朱瑄问道:
“怎么收?”
魏季通抬手往两边残堤一指,喊道:
“先在左右两岸下桩,桩与桩之间横木,再以柳枝、芦苇、柴草捆作大埽,压在桩后。两边一起往中间推进,先将水路逼成十丈,再逼成五丈。”
“等到水势收住,便拿船来。”
“船?”
“对。”
魏季通道:
“寻几艘大船,船内装石,船外缚桩,以麻索、竹缆首尾相连,顺着水势沉到龙口里。船沉下去,便如在水底立了一道骨架,后头再压石笼、土袋、木料,水才能站住。”
朱瑄听完,许久没有说话。
他不是没见过堵口,只是此前所知,多是叫民夫挑土、搬石、硬往缺口里填。他原本也以为,三万人日夜不歇,总能将这二十余丈的口子给填平。
如今听魏季通说来,才知道这水里竟还有这般多门道。
现在有了门路,那一切好说,朱瑄便问:
“好,我不问过程,你要多少船?多少物料,都一应支给你!”
“我就要一个,你须在时限内完成合龙!”
“要是成了,你自是万家生佛的大功臣,可要是不成,我须让你去河伯那边问问法子。”
朱瑄说的是什么,魏季通自然是晓得的,但他能怎么办?怪他多嘴?不,在上面人晓得你有技术,结局就注定了。
于是,魏季通摇摇牙,点头喊道:
“为家乡父老子弟而死,死也值了!”
朱瑄不满:
“我在乎你死不死?我只在乎这能否合龙!”
魏季通噎住了。
当日午后,胙城附近高岗上便响起了砍树声。
这些因地势而在大水中幸存下的树木到底是被砍了。
大批民夫被分作数队,扛斧进林,砍下粗木后削去枝杈,将一根根木桩平码在河堤上。
然后又将细一些的柳枝和芦苇则被抱到河边,数十人围作一圈,用粗绳扎成一捆捆大埽。
这些大埽看着不过是柴草,可一捆便有数百斤重,须四五十人一同抬起,才能从岸上挪到堤边。
又有各县送来的石料。
有的是从废村中扒出来的墙砖,有的是坞壁里积存的石块,也有些干脆便是大户人家拆下来的门槛、石鼓、石阶。
起初还有人舍不得,拖拖拉拉不肯交,待河防行营将几家锁拿了,剩下的人便老实了。
对此,朱瑄心中是颇为快意。
此前各州豪族在他面前再如何恭顺,心里总有自己的算盘,如今大义在手,民心所归,军心所望,谁不雌伏?
如今才有个真节度使的样子!
到了五月十六日,第一排木桩开始下水。
这日天还未亮,河堤两边就点起了火把。
魏季通亲自站在左岸残堤上,先叫人将粗桩顺着水势斜斜放下,又命十余名壮汉站在木架上,轮流用大锤夯击。
“往里打!”
“别歪!”
“桩头朝上游,再偏些!”
河水拍在堤脚,浪头一下高过一下。
站在最前面的民夫下半身全泡在泥水中,脚底被水流冲得发滑,若不是后面有人用绳索拴着,早被卷进缺口。
第一根桩被砸下去时,四周民夫都屏住了呼吸。
木桩入泥半尺,一尺、两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