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百二十六章 :汴口(5/6)
这些年,朱温待他确实不薄。
别的武士要在阵上杀多少人、立多少功,才能从普通甲士升为队头、都头,朱汉宾却因为父亲的功劳和朱温的提携,一路走得比旁人顺利。
如今朱温第一次把真正关系到生死存亡的大事交给他。
自己若是推脱,岂不是忘恩负义?
可答应下来,黄水冲向的又是无数宣武袍泽的家。
两边像是各有一人抓住他的手臂,用力向不同方向拉扯,使朱汉宾站在原处,不知道究竟该往哪里走。
许久以后,朱汉宾才低声道:
“让我再想想。”
军使乜着朱汉宾,轻飘飘一句:
“朱都头,太尉没有让你想。”
朱汉宾的脸色一下子涨红,然后又彻底白了。
军使又道:
“朱护军明日便会抵达,都料匠和三千丁夫也会陆续赶来。桃汛不等人,请朱都头早作准备。”
说完,军使抱拳离去。
朱汉宾没有起身相送。
帐内安静下来以后,他仍然坐在原处,双眼盯着案上的两封文书。
几个队头在外面候了许久,最后由一名老资格队头进来询问:
“都头,太尉究竟让咱们做什么?”
朱汉宾慌忙把短札压在公开军令下面。
“修堤。”
“只是修?”
“桃汛将至,自然要修堤。”
“就这样?不是要调咱们回汴州?”
原来这些人是担心被调到汴州去呀!
于是,朱汉宾猛然发怒:
“军令写得明白,你问这么多做什么?”
那队头吓了一跳,连忙低头。
“属下只是问问,毕竟什么事都能有个准备。”
朱汉宾看见对方鬓角已经花白,心里顿时生出一阵愧疚,此人是父亲的旧部,家也住汴州。
他若真把汴口挖开,对方的妻儿未必能够活下来。
这一刻,朱汉宾特别无力,只能挥挥手,对众人道:
“都出去吧。”
老队头抱拳,便与几个同僚一并退下。
朱汉宾想叫住他,把真相全部说出来,可嘴唇动了几下,终究没有出声。
等到帐帘重新落下,朱汉宾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。
朱汉宾把短札收进怀里,又拿着公开军令走出军帐,照常安排各队准备接纳朱友慈所部和三千丁夫。
这一天,朱汉宾努力让自己像平日一样说话,可几次下令时都会突然停顿,然后一站就站憎在那边,引得麾下几个队头面面相觑。
到了傍晚,朱汉宾重新登上金堤。
夕阳落在黄河上,浑黄河水仿佛被染成暗红色,拍击堤岸的声响一阵接着一阵。
他站在堤上看了很久。
那天夜里,朱汉宾没有合眼。
牙兵两次进来添灯,都看见他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坐在案前,心中种种念头都在打转。
或许太尉并不是真要决开汴口,只是拿来吓阻王进?
或许太尉另有办法控制水势,只开一道小口,不会真的淹没汴州?
或许等到桃汛来临以前,汴州局势已经稳定,这道军令便会被撤回?
或许汴州军户已经在暗中迁移,只是因为害怕泄密,没有告诉他?
这些念头明明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,却被朱汉宾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