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百二十六章 :汴口(2/6)
堤岸。朱汉宾骑马走在堤上。
他还不到二十岁,身量却已经长成,甲衣之外披着一件灰色罩袍,腰间悬刀,脸上也有常年领兵后留下的风霜,只是嘴唇上方尚未生出浓须,偶尔遇见年长军吏,仍会被人暗中称作朱家小郎。
一名老河夫跟在马旁,不断向他指点各处险段。
“今年桃汛恐怕要早,而且会比往年更严重。”
“前些日的那场春雨,老朽有二十年没遇到过了,照这个势头,再过十来日,等桃汛一来,水面至少还能涨两三尺。”
朱汉宾不太懂,但黄河不能乱还是懂的,所以便问:
“石堰能不能挡住?”
老河夫道:
“一般来说,大河历来分桃、伏、秋、凌四汛。其中桃汛在三月,水量不大,基本不造成大泛滥,咱们老百姓也指着桃汛用来春灌。”
“然后七八月盛夏的时候,就开始伏汛了,这也是非常危险的时候,因为大雨来得猛,最是凶狠,要是不防备,就可能出现泛滥、决口。”
“其后就是九十月的秋汛,这是大河最危险的时期,因为这段时间大雨是最长的,如果要是再和此前的伏汛连在一起,那就要出大灾!”
“最后就是凌汛了,这一般处在一月左右的冬春,主要是因为大河冰封后融化,水位上涨,这种也比较危险,因为此时雨水虽少,但水位高,防堤也困难,所以也容易出乱子。”
朱汉宾了然,问道:
“所以其实这桃汛还是最弱的?那我们应该没什么忧虑的。”
老河夫迟疑了一下,晓得自己一番话,会让河工又吃苦头,但还是说道:
“却也不是这样,以老朽看,今年桃汛猛烈,而大河已经多年未修,就是真出个乱子也是不奇怪的。”
“不过也不用过于担心,春汛雨水到底是较短的,所以最多也就是漫溢出来淹一些滩区,大的灾是不会有的。”
朱汉宾摇头:
“还是不能懈怠,再加派人手,加固河堤。”
“咱们现在缺丁夫。”
朱汉宾皱眉道:
“前日不是才从荥阳征来三百人?”
老河夫苦着脸道:
“三百人听着不少,真正能干活的只有二百来人,剩下的不是老弱,便是本地豪族花钱找来的替身,连土筐都挑不稳。”
“况且原武、阳武那边也在修堤,各处都向县中索要丁夫,县里哪里还有人?”
朱汉宾正要说话,堤下忽然传来急促马蹄。
十余名骑士沿汴渠旁的官道疾驰而来,为首军使背插赤色小旗,腰间悬着朱温幕府的铜符。
守堤武士看见以后不敢拦阻,立即让开道路。
军使来到堤下,远远便喊:
“朱都头何在?”
朱汉宾拨马下堤,那老河夫跪在河堤上,不敢下来。
见朱汉宾过来,军使滚鞍下马,向他抱拳,随后双手奉上一只封得严实的木匣。
“洛阳急令。”
朱汉宾接过木匣,看见封泥上盖着朱温幕府大印,心里便是一沉。
吴起台大败和宋州失陷的消息,他也听说了。
这些日子,从汴州、郑州逃来的宣武败卒越来越多,有人说庞师古战死,许唐带着吴起台六千军马投降,也有人说朱珍只带了几十骑逃回汴州,王进已经率领十万保义军向西杀来。
这些消息有真有假,朱汉宾不敢全信,可他知道,宣武军这次败得极惨,中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