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百零二章 :宣武(1/9)
同日,三月初四,卯时一刻,日出,涣水东北岸。庞师古是在一刻前就收到了从朱珍处送来的军令,令其部四军率先过河。
那时天色刚刚亮透,田野间还飘着一层淡淡的薄雾。
天空的云彩并不低,东方甚至透出了一点微弱日光,哪里看得出稍后会有一场大雨。
其实涣水并不算什么大河。
若在寻常时节,河面不过数十步宽,水流也算不上湍急,附近乡民经常挑着担子往来两岸,甚至会赶着牛车从浅滩处直接涉水而过。
可数万大军过河,却是另外一回事。
马匹、甲兵、粮车、辎重、随军民夫,再加上各军携带的帐篷、箭矢和柴薪,只要有一处稍微堵塞,后方的队伍立刻就会停滞下来。
河面上原本有一座木桥。
宣武军抵达后,又在下游搭建了两座浮桥,勉强能够让步军并行通过,至于装载粮草、军械的牛车和骡车,只能走原来的木桥。
庞师古骑马立在河边,望着一队队武士踏上浮桥。
他今年三十余岁,身材高大,肩膀宽阔,哪怕只是穿着一件寻常军袍,也让人一眼就能从人群中认出。
与其他宣武军刺帅不同,庞师古并不喜欢在军中摆太大的威风,他很少高声训斥部下,也不怎么随意杀人,只是交代下来的事情必须做到。
若是做不到,他处置起来也绝不会留情,令行禁止,不外如是。
所以宣武军的诸多武士们对他们这位汴帅的观感倒也还行,没有多讨厌,当然也谈不上什么拥戴。
他麾下原本有一万六千兵。
许已经带着六千人先行驻守吴起台,庞师古手中还剩下一万,由四名军主分领,分别是王重师、王檀、刘捍、柳存四军主,每人各学两千五百人。
这四个人都是宣武军中久经战阵的军将,所部武士也并非临时拼凑出来的乌合之众。
虽然在衣甲,兵刃和军饷上有所差异,但大多经历过战事,知道在行军中如何保持队列,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。
一支军队能做到这个程度,就是老军的占比很多了。
王重师所部最先踏上浮桥。
武士们沿着河堤缓慢向前,五十人一队,人与人之间相隔数步,等前方队伍渡过涣水,后面的人才会继续跟进,避免所有人同时拥上桥面。
庞师古看了一阵,转头问道:
“辎重安排好了没有?”
身旁的牙门将连忙答道:
“已经传令下去,军械车先行,粮车随后,帐篷、木料和其他杂物最后再走。”
“过桥以后,不许堵在西岸。”
庞师古说道:
“各军抵达对岸,立刻沿道路向西北前进。所有大车走官道,步军让到两侧。若有车辆损坏,直接推到路边,不许停下来修。”
牙门将应了一声:
“喏!”
庞师古继续道:
“再派人去告诉范居实,他手下那些营兵最后过河,不得擅自抢路。谁敢乱军阵,立刻拿下。”
听到营田兵三个字,牙门将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无奈。
这一次朱珍为了这次决战,算是倾尽全力了,除了各军精锐之外,这几天在那四万杂鱼营兵那边又抽调了五千营军。
营田军说是军,实际上就是一群种地的,平日也负责一些修路、运粮等活,唯一的军事活动也就是奉地方官吏的指派抓抓盗贼了。
即便朱珍也只是从四万中抽调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