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1章江南士绅:你有蒸汽机,我们有童工(2/4)
乏,士卒饥疲,强使之斗,非战也,送死耳。故凡临敌,必察三事:一察己之食,二察彼之锐,三察退路之通塞。”帐内呼吸都轻了。
李国英喃喃道:“这是……张盘写的?”
“是他亲笔。”左良玉合上书,指尖按在封皮上,声音沉得像压着汉水河底的黑石,“他写这话时,正在辽东防备建奴入寇。如今他在宜城防我,我在汉水防他——他防的是江南叛军,我防的是朝廷鹰犬。可道理没变:饿着肚子冲阵,就是拿人命填沟壑。咱们不是死士,是活人。活人就得想活法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:“今夜丑时,全营拔营。不走官道,不举火把,沿汉水南岸芦苇荡西行。明日辰时,抵白鹤岭——若赵铁山探得属实,张盘的飞鹞营必在松林设伏,等我们自投罗网。咱们不进林,绕过去,从岭后陡坡攀援而上,抢占制高点。然后……放两响空炮,点三堆狼烟。”
“放炮?点烟?”马季愕然,“这不是暴露行踪?”
“就是要他们知道。”左良玉嘴角微扬,“让他们知道:左良玉没傻,也没怂。他看见你们埋伏了,但他不打,他绕过去了,还在高处点火冒烟,告诉你们——我看得见你,但我不跟你玩命。你若敢追,我立刻烧林断路;你若不动,我明早继续西进,真去宜城。这叫‘示形’,不是示弱,是示智。”
他取过笔,在纸上疾书几行,吹干墨迹,交给邓鸣:“把这封信,连同三块天启银元,一并送去宜城西关。信上就说:‘新军第三团左良玉,奉命驰援,今夜已至白鹤岭,不日将抵宜城。唯闻张帅治军严明,爱惜士卒,特遣心腹致意。此银元三枚,乃我营兄弟凑出,聊表敬意,请代赐麾下哨卒果腹。’”
邓鸣一愣:“团长……您这是?”
“送礼。”左良玉淡淡道,“给张盘的人送礼。张盘不会收,但他手下那些哨骑,饿了两天,摸着银元能买三个炊饼。炊饼下肚,嘴就软了。明日若有人问起,他们只会说:‘左良玉没打伏击,反倒送饭钱,是个明白人。’明白人,就不会是死敌。”
帐外忽起风,吹得帐帘猎猎作响。远处芦苇丛中,一只白鹭振翅掠过水面,影子倏忽一闪,便没入青灰色的暮霭里。
次日寅时,新军第三团悄然开拔。士兵们背上干粮袋,腰挎空膛火铳,脚裹麻布,踏着露水浸湿的泥岸西行。没人说话,只有芦苇折断的窸窣声、水流轻撞石棱的叮咚声、偶尔一两声压抑的咳嗽。左进中走在最后,悄悄回头望了一眼金陵方向——那里天边微亮,晨光刺破云层,像一道不肯愈合的伤口。
白鹤岭不高,却陡。山势如卧牛脊背,北坡是密不透风的松林,南坡尽是裸露青石与嶙峋怪岩。赵铁山带十名精锐,凌晨便攀上岭顶,伏在一块巨石后,用铜管窥镜俯视松林——果然,松针缝隙间,人影绰绰,火铳枪口泛着幽蓝冷光,连马缰都缠了布条,勒得马匹嘶声闷在喉头。
辰时初刻,三堆狼烟腾空而起,青白浓烈,直冲云霄。
松林深处,一名披黑甲的军官缓缓摘下头盔,露出一张刀削斧凿般的脸——正是张盘。他身旁副将低声道:“将军,左良玉绕过去了,还点了烟。这是……挑衅?”
张盘凝望岭上黑点,良久,忽道:“取我的号角来。”
一声苍凉角声裂空而起,非攻非守,竟似军中聚将。岭上,左良玉听见了,对身边李国英道:“听到了?他在问:你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李国英咧嘴一笑:“那咱就答他。”
左良玉点头。马季立命火夫抬出两门六斤佛郎机,清膛、装药、填弹——却是空弹,只填火药与碎铁片。轰然两响,震得松林群鸟惊飞。硝烟未散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