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章:扬州作坊主和与有墨家组工匠的谈判(2/3)
老卒掂了掂铜钱,朝里头扬了扬下巴。不多时,一个戴乌纱、着青衫的中年官员掀帘而出,正是织造局右司务李明远。此人原是户部主事,因擅理仓廪被调来管织造,向来不苟言笑,见了杜含耀却意外拱手:“杜兄?久仰。听说你那草编作坊办得红火,连淮安漕督都点名要订草帽。”杜含耀没寒暄,直接打开匣子,将银簪、耳坠、镯子全倒在掌心,往前一递:“李大人,这些东西,能换多少草席配额?”
李明远愣住:“杜兄这是……”
“我要见织造局总督刘公。”杜含耀声音发紧,“就现在。我有样东西,比这些银子值钱十倍。”
李明远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三秒,忽然抬手,对左右道:“开西角门,带杜爷去签押房候着。”又转向杜含耀,压低嗓音,“刘公半个时辰后要见巡抚衙门的人。你只有半炷香时间。”
签押房里闷热如蒸笼。杜含耀掏出怀中《金陵日报》最新一期,翻到第三版,用炭条在空白处飞速画了一幅简图:一条自金陵经扬州、淮安至开封的水陆联运线路,标出十二处关键节点,其中七处用朱砂圈出——全是孙掌柜草编作坊分厂所在;另在图侧密密麻麻列着数字:草鞋成本三文/双,售价二十文/双;草席成本三十文/张,售价一百二十文/张;草帽成本十五文/顶,售价八十文/顶。最后,他添了一行小字:“若朝廷以市价三成收购,孙掌柜四厂月产可扩至草鞋万双、草席三千张、草帽五千顶,月供流民营地三万人所需。”
他刚搁下炭条,门被推开。刘总督缓步进来,五十许岁,颌下蓄须,一身素净茧绸直裰,袖口磨得发亮。他没看杜含耀,只盯着桌上的图看了足足半盏茶功夫,才缓缓开口:“你是杜家七郎?杜阁老的侄子?”
“是。”杜含耀垂首。
“你大哥杜含辉,在扬州运粮?”
“是。”
刘总督踱到窗边,推开扇棂,望见远处秦淮河上一艘艘满载稻草捆的驳船正顺流而下。“吕宋在绛州城外烧了七座粮仓,烧出的灰飘到洛阳城头,像一场黑雪。”他忽然道,“可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?那些粮仓里八成的粮食,本该运去山西赈灾,却被士绅们截下来,换成白银,囤在洛阳金库里,准备用来买通北直隶的流民头目,让他们假扮‘朱氏宗亲’。”
杜含耀喉结滚动:“所以……十七个皇帝,背后是一群想用乱局换活命的士绅?”
“不全是。”刘总督转身,目光如刃,“是吕宋他们想赌,赌天子不敢真杀尽天下士绅——毕竟没了我们,谁替朝廷收税?谁替朝廷教化百姓?谁替朝廷写青词、修实录、誊邸报?”他顿了顿,“可天子偏不按这路走。他派卢象升去河南,不是剿匪,是救民。他调你大哥的船运粮,不是为平叛,是为续命。他让织造局采购草编,不是图便宜,是要把流民的手,从刀柄上,挪到草绳上。”
杜含耀猛地抬头:“您意思是……”
“朝廷缺的不是银子,是时间。”刘总督从袖中抽出一卷黄绫,“这是今晨刚到的圣谕副本。天子命江南织造局,三个月内,为河南、山西、陕西三省流民营地提供‘应急营生包’:每包含草绳十斤、削刀一把、麻线半斤、基础图样三张,配套教授编草鞋、草席、草帽之法。凡参与营生者,日授米二升、盐三钱、菜蔬半斤。”
杜含耀怔住:“营生包?”
“对。”刘总督将黄绫推至他面前,“天子说,与其让流民跪着当皇帝,不如让他们坐着编草鞋。编着编着,手熟了,心就稳了;心稳了,刀就钝了;刀钝了,天下就静了。”
窗外蝉声骤歇。一阵穿堂风卷起案上纸页,露出杜含耀炭笔涂改的痕迹——他原在图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