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6章:朝天放三枪,对得起你们给的军饷(2/4)
腰间佩刀,反手将刀鞘插入槐树根部泥土,刀鞘斜斜立着,像一座未竖碑石。他弯腰拾起一块青石,在刀鞘旁用力凿下两字——不是楷体,亦非馆阁体,而是辽东屯田营里教新兵识字时用的“屯田体”,笔画横平竖直,棱角锋利如刀:“守信”。
两个字刻完,他直起身,拍净手掌泥灰,翻身上马。马蹄踏起碎石,溅起泥点,百人队调转车辙,辘辘声碾过灞桥青石,惊起一群栖在柳枝上的麻雀。飞鸟掠过水面,影子一闪即逝,仿佛从未存在。
同日申时,紫禁城乾清宫东暖阁。
朱由检正伏案批阅一份奏本,纸页边缘已焦黄卷曲——那是顺天府尹宋应星呈上的《水利工役补给疏》,内附一张手绘草图:永定河支渠新开一段,因缺工钱,农户日出而作、日入未息,三日间累毙三人。朱由检朱笔圈住“累毙”二字,笔尖悬停半晌,终于重重一点,墨团如血。
曹化淳捧着新到的六百里加急奏报进来,脚步比平日更轻三分。他躬身将奏报置于案角,退至阴影里,只余半截衣袖垂在鎏金香炉旁。
朱由检抬眼扫过封皮,见是陕西总督衙门钤印,便知必是李弘所奏。他撕开封口,抽出薄薄三页纸,目光自上而下扫过——
第一页写关中士绅覆灭情形:延安府杜氏一族,抄没田产一万三千亩,查出私铸铁炮三尊,藏匿逃奴四十七口;庆阳府王氏,庄院地下掘出窖粮十二万斤,皆霉变发黑;巩昌府高氏,与甘州边军勾结走私硝石,账册所载白银十七万两……
第二页列新政推行进度:已授田三万八千六百四十二户,发种粮玉米六万石、土豆苗十万株;农社设“耕读塾”一百零三所,教农户识字算账;西安府始试“铁牛犁”,一日可垦荒三十亩,较牛耕快五倍……
第三页却只有寥寥数行,字迹凌厉如刀劈斧削:
“臣查得,北直隶民兵队滥权已成痼疾。南宫县一案,非独吏治之弊,实乃新政根基动摇之征兆。若纵此风,则均田为虚名,新军为祸源,十年苦功,尽付流水。
臣斗胆,请天子下诏:即刻废除‘民兵队’建制,改设‘乡勇司’,直隶于各省都指挥使司。凡乡勇司长官,须经军校考选,三年一任,不得世袭;凡乡勇,须持‘良籍’方可入伍,每季由监察御史稽查;凡乡勇械器,皆由兵工厂统一配发,火药铅丸逐日登记,用毕缴验。
此非夺地方之权,实为固朝廷之基。若天子允准,臣愿亲赴北直隶,一月之内,汰换冗员七百二十人,整编乡勇二万三千六百人,立新规十三条,刊布天下。”
朱由检看完,将奏本合拢,搁在御案正中。他并未立刻朱批,只取过镇纸,缓缓压在纸页上。窗外蝉鸣骤歇,一只蜻蜓撞在窗棂上,翅膀嗡嗡震颤,复眼映着殿内烛火,幽绿一片。
“曹化淳。”朱由检忽然开口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传旨内阁,拟诏三道。”
“第一道,准李弘所请,废民兵队,设乡勇司。诏书须明发邸报,字字不可增删。”
“第二道,着刑部、都察院即刻抽调精干,组成‘乡勇稽查司’,以刘宗周为提督,专司北直隶、山东、山西三省乡勇整编事宜。凡抗拒整编者,以谋逆论。”
“第三道……”朱由检顿了顿,手指叩击镇纸,声音陡然冷如寒冰,“着锦衣卫北镇抚司,彻查天启七年至今,所有因‘均田’获罪之官员名录。凡有贪墨、枉法、构陷军属者,无论品级,一律革职拿问。名单呈报之前,先抄录三份,一份送内阁,一份交新军督察处,一份……”他目光扫过曹化淳,“你亲自送往天津卫兵工厂,交李怀仁先生过目。”
曹化淳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