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:火器时代 ,夷人只能能歌善舞(2/4)
未落,一骑自西疾驰而来,马背上锦衣卫校尉滚鞍下地,单膝跪于李弘马前,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封缄的密报。李弘拆开扫了一眼,面色未变,却将密报缓缓撕成八片,任其飘入灞水。纸片在浊流中打了个旋,沉入水底,不见踪影。“沈飞到了辽东?”他问。
校尉答:“是。七月廿三抵旅顺,当日即点验兵马,八月初二已率两协新军出塞,追击科尔沁残部至西拉木伦河畔。据哨骑回报,沈督斩首三千二百级,俘获牲畜万余头,夺回辽东流民三千七百口。”
李弘颔首:“告诉他,不必穷追。草原广袤,杀不尽,也追不完。让他修三座军镇:一镇在辽阳故城,屯兵五千,控扼辽东腹地;一镇在铁岭以北,屯兵三千,为北出松花江之跳板;最后一镇……建在呼伦湖畔,名字就叫‘朔风镇’。”
校尉记下,又迟疑道:“督堂,还有一事。金陵那边……昨日有船自吴淞口驶出,载着二十名东林党子弟,伪称商船,实则运载印版、活字、纸张,欲往日本长崎贩售《东林报》增刊。船上藏有密信,言及‘江南已定,只待秋收之后,漕粮滞于扬州,京师必乱’。”
李弘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,似笑非笑:“让他们走。告诉徐有庆,扬州水师不必拦截,只悄悄记下船号、舱位、货单。待其返航时,再于舟山附近‘偶遇’,查抄全部印版与信件。然后——把那二十个东林子弟,一个不少,全送进天津卫印刷厂当学徒。让他们亲手排印《大明青年报》头版,标题就写:‘东林子弟亲述:江南士绅如何哄抬米价,囤积居奇,致松江饿殍遍野’。”
校尉浑身一凛,躬身应喏。
此时东方天际骤然亮起,一轮赤日跃出云海,金光泼洒,霎时间染透灞桥、流水、杨柳、铠甲。李弘仰面受光,眯起双眼,忽而抬手,解下腰间佩刀,横置于掌心。刀身映日,寒光迸射,竟将朝阳劈作两半。
“此刀名‘破晓’。”他低声道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卷走,却又字字凿入耳膜,“不斩人,只斩旧世之昏暝。今日起,关中无士绅,只有农户;无庄院,只有乡社;无私契,只有国颁之户律。谁若挡路……”
他指尖缓缓抹过刀脊,留下一道白痕。
“……便做这第一缕照进关中的光。”
话音落,他翻身上马,缰绳一抖,战马昂首长嘶。三百铁骑齐齐拨转马头,蹄声如雷,碾过青石桥面,向着西安府南门奔去。烟尘腾起,遮蔽半边天光,唯余灞水静静流淌,水面浮着几片未及沉没的靛蓝封皮,在阳光下泛着幽微的光。
同日午时,西安府城内,原陕西布政使司衙门已改作“关中新政总办处”。朱漆大门敞开,门槛被锯低三寸,以便轮椅进出。厅堂内无公案,唯设长桌一列,桌上铺着新制《关中田亩总册》摹本,册页摊开,墨迹未干。十二名戴圆眼镜、穿青布直裰的农社账房正伏案疾书,算盘珠子噼啪作响,声如急雨。他们并非秀才举人,而是去年从天津卫铁路工坊抽调的识字工匠,每人能心算百位加减,熟背《九章算术》《农政全书》节选,更兼通新式度量衡换算——一亩地按新政标准,须精确到“步”与“寸”,误差不得超三厘。
门外广场上,黑压压站满了人。有粗布短褐的老农,有裹着破袄的妇人,有牵着瘦驴的少年,更有不少拄拐而来的残疾老兵。他们胸前都别着一枚铜牌,正面刻“关中新编第X乡X甲”,背面烙“永业”二字。人群最前排,站着三十几个汉子,皆剃着板寸,胳膊上缠着黑布,布上用白粉写着“四龙山”“铁匠沟”“黑水峪”等山名。他们是最早归降的义军头目,如今被授为各乡“劝耕员”,手持户律,腰挎短铳,袖口还沾着米脂七姓宅院墙灰。
忽然,鼓声三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