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湖广士绅:你们这些丘八不配拿4块钱(2/4)
遣长房嫡子携二十万两现银赴漳州缴税,次日便签下南洋航线许可文书。湖州丝商联合会三日内解散,改组为‘浙西丝绸行会’,并致函天津卫织造局,愿以市价七折承销棉布,换取蒸汽纺纱机租赁权。”“租赁权?”卢象升眉峰微扬。
“正是。”毕自严翻开最上一本账册,“他们不敢买,怕朝廷随时再封港;也不敢全盘弃产,毕竟丝机、染坊、绣房皆是百年基业。故而向天津卫提出‘租机不租技’之议——只租用蒸汽纺纱机,操作仍由本地工匠,技术员则须由天津卫派遣。每台月租一百五十两,另付三成利润分成。天津卫织造局已允,首批十台将于七月运抵湖州。”
卢象升终于侧过身来,目光锐利如刀:“天子要的不是钱,是驯服。”
毕自严垂眸:“臣明白。钱只是绳索,捆住手脚;新政才是犁铧,翻耕心田。”
二人一时俱寂。楼下忽爆发出一阵哄笑,原是有人竞拍一艘刚从东宁岛拖回的福船,起拍价三万两,三轮加价后竟以九万七千两成交。那买家是个生面孔,黝黑粗壮,短褐束腰,胸前挂着一枚墨社徽章——那是天津卫新近成立的“水手同业公会”标记。他挥舞着银票,脸上汗珠混着煤灰,笑声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卢象升望着那人,忽问:“墨社如今有多少会员?”
“三万七千六百二十一人。”毕自严脱口而出,随即补充,“其中码头搬运工一万一千,造船厂匠户八千四百,蒸汽作坊学徒六千三百,余者为商贾伙计、账房先生及归化朝鲜、日本工匠。每月新增逾两千。”
“比锦衣卫北镇抚司在京师的密探还多。”卢象升低语,却非嘲讽,而是确认。
毕自严颔首:“墨社不设总坛,不分层级,只以‘技’为纲,以‘工’为本。入社需经三级考核:识字算术、机械绘图、蒸汽原理。通过者授铜牌,持牌可在各蒸汽作坊、铁路局、港口调度处优先录用,并享子女入学、伤病抚恤、养老银米等九项社规保障。天子说,这是‘以技养心,以工立国’。”
卢象升沉默良久,忽然转身,从毕自严手中取过那本记载江南补税的账册,翻至最后一页,提笔蘸墨,在空白处写下八个字:“技可安邦,工即忠魂。”
墨迹未干,楼下钟楼敲响午时三刻。一声钟鸣荡开,惊起栖于交易所飞檐上的数只灰鸽,扑棱棱振翅而起,掠过湛蓝长空,向着南方——金陵方向,无声而去。
同一时刻,金陵丁家水阁。
唐致飘独坐西厢,案头一盏冷茶,茶汤早已浑浊,浮着几片枯叶。窗外荷塘死寂,莲叶边缘泛黄卷曲,似被抽干了所有生气。桌上摊着三封密信:一封自松江来,张溥言市舶司已不堪重负,建议增设分司;一封自杭州来,浙东盐商联名请愿,愿捐银三十万两修筑钱塘江海塘,唯求减免盐引税;第三封,则来自福建——颜思齐亲笔,字字如铁:“东宁岛今岁新造战舰十八艘,皆配新式‘霹雳炮’,射程十里,弹重二十斤。刘香部已奉诏移驻澎湖,扼守闽粤咽喉。另,津布、津瓷、津铁三物,今岁已占南洋市面七成份额。尔等若再不动,南洋诸岛,尽为津属。”
唐致飘将信纸缓缓叠好,放入火盆。橘红火焰舔舐纸角,黑灰蜷曲升腾,映得他半边脸庞明暗不定。他未看火,只凝视盆中灰烬,仿佛在数那一粒粒飘散的星点。
门被轻轻推开,钱谦益步入,袍角沾着露水,显是刚从园中踱来。他未落座,只站在唐致飘身侧,目光扫过火盆,轻声道:“文起,你烧的不是信,是江南最后一点体面。”
唐致飘未回头,只道:“体面?江南的体面,是拿银子堆出来的,是靠海贸撑起来的,是借朝廷恩典偷来的。如今朝廷把恩典收回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