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7章作坊主:你们士绅既不肯消费那就去死(2/4)
活人。”车夫没起来,只把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砖上,肩膀剧烈起伏,一声没吭,只有一滴浑浊的泪砸在砖缝里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张献忠挠了挠后颈,忽然扭头对李自成低声道:“大哥,俺记得……大当家死前,咱仨分着吃最后一块馍,馍渣掉地上,大当家非让俺们捡起来吹干净再吃。他说,糟蹋粮食,天打雷劈。”
李自成没答话,只默默解下腰间水囊,拔开塞子,递给车夫:“给孩子润润喉咙。”
车夫接过,双手抖得厉害,水洒了一半在自己衣襟上。他不敢多喝,只小心喂了孩子两小口。那男童喉头动了动,眼皮颤了颤,竟真缓过一口气,胸膛起伏平顺了些。
就在这时,城门内侧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梆子声——“嘡!嘡!嘡!”三响,清越悠长。
紧接着,一个穿着靛青短褐、腰挎竹板的中年人快步走出门洞,手中竹板“啪”地一击,朗声道:“惠民药局午时义诊!凡延庆州籍流民、佃户、雇工,凭农会信牌,可领一剂‘清肺化痰散’,附赠牛乳半碗、蒸饼一枚!”
话音刚落,城门口立刻涌出二十余人,老少皆有,有的瘸着腿,有的抱着襁褓,有的背着药篓,人人胸前都挂着块木牌,上面用墨笔写着姓名、村名、田亩数,背面还盖着个鲜红的“延庆州农会”朱印。
张献忠看得直咂舌:“这木牌……比俺们米脂的保甲册子还细?”
张存孟却盯着那中年人腰间的竹板,竹板上刻着几行小字:“延庆州巡检司·卫生课·刘九斤”。他心头一跳,想起王启年曾说过,云中府新设“卫生课”,专管疫病防治、饮水净化、粪便处理,连村中茅厕都得按图纸建,坑深六尺,覆土三寸,每月喷洒石灰水两次。
“卫生课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这词儿新鲜。”
李自成却注意到更远处:药局门口排起的长队末尾,几个穿棉布褂子的妇人正低声议论,其中一人袖口磨得发亮,却戴着副银耳坠,另一人怀里抱的孩子头上,竟系着条细细的红绒绳,绳结上缀着颗小小的玻璃珠——阳光一照,折射出彩虹般的光。
这珠子,张存孟认得。去年在米脂县城,艾家小姐出嫁,十里红妆里就有这样一颗,装在紫檀匣子里,艾老爷说,是天津卫洋行新到的“琉璃星砂”,一粒值三斗麦子。
可这儿,一个农妇怀里的娃娃,额头上就系着一颗。
他喉头有些发紧,忽然想起马蹄村戏台上铁公鸡骂小庄的那句:“穷泥腿子就该咽糠吃菜,每隔几年饿死一批才对,怎敢妄想喝酒吃肉?”
原来……不是不敢想。
是已经吃了。
是已经喝了。
是已经把琉璃珠,系在了自己娃娃的额头上。
三人不再多言,默默随人流进了城。街道比想象中更窄,却更干净。没有米脂常见的牲口粪尿横流,没有腐烂菜叶堆在墙根,连排水沟都用青砖砌得整整齐齐,沟沿上还嵌着半截陶管,管口朝下,正滴滴答答淌着清水——水色清冽,映着天光。
“这是……井水?”张献忠凑过去看。
“不是井水。”一个挑着空水桶路过的老汉听见,笑着摇头,“是城西‘活水渠’引来的山泉,经了三道滤池,又在日头下晒足两个时辰,才放下来的。你们瞧那沟沿上的陶管——”他指了指,“那是‘曝气管’,专为散尽水中秽气,防人生‘瘴疠’。”
老汉说完,又压低声音:“前日还有个秀才老爷,说这水太凉,喝多了伤脾胃,非要用炭火煎滚了再喝。结果呢?药局刘先生亲自上门,拿个玻璃瓶子接了半瓶水,搁在窗台上晒了半日,第二日瓶底就结了层白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