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2章 :继承先贤之道与先贤理想太花钱(2/3)
三个‘正’字。再找二十个识字的秀才,在每个‘正’字旁立木牌,写明此人姓名、所犯何罪、抄没家产几亩、害死百姓几口。”“为何?”有人颤声问。
“因为朝鲜人要认得自己的字。”徐良拨转马头,铠甲在斜阳下泛出冷铁光泽,“更因为——”他声音陡然拔高,惊起飞鸟,“大明不要一群只会挥刀的野狗,要的是能写判词、算粮账、教孩童识字的读书人!你们今天砍的不是人头,是旧朝的脊梁骨!砍完了,骨头渣子埋进地里,明年春耕,新苗才长得直!”
话音落处,朝鲜义军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“万胜”,声浪震得平壤城墙簌簌落灰。李淏立于阵侧,看着那些刚刚还在哭嚎的老妪、妇人、少年,此刻纷纷解下孝布缠上手臂,抽出柴刀、镰刀、甚至磨亮的锄头,汇成一股混杂着血与泪的洪流,向平壤城门涌去。
暮色渐浓时,李淏独自登上平壤北门箭楼。脚下是尚未清理的尸骸,远处辽东方向铁轨如银线蜿蜒,尽头隐没在苍茫暮霭里。他掏出怀中一封皱巴巴的信——孙承宗的笔迹,墨色被汗渍晕开几处:“石斋贤弟如晤:京中局势紧……愚兄每念及此,辗转难眠……”
信纸背面,一行小字却是刘宗周所添:“漳浦薯种已育成,亩产四石,较旧种高三倍。今岁试种千亩,秋收后拟运辽东十船。另附《海塘筑法》三卷,弟可令工匠依图筑堤,防潮汛毁田。”
李淏将信纸凑近烛火。火舌舔舐纸角,焦黑边缘缓缓卷曲,孙承宗的忧虑、刘宗周的薯种、平壤城头未干的血迹,在火光中扭曲交融。他忽然想起辽阳初建时,袁崇焕指着荒原上一株野麦穗说:“子民兄,你看这草籽,风一吹就散,落地就活。咱们种下的,未必是稻粱,可总得有人先弯下腰,把第一把土翻松。”
火苗倏然腾高,吞没了最后一行字。李淏松手,灰烬乘着晚风飘向城外旷野,像无数细小的、燃烧的种子。
同一时刻,辽阳总兵府。
袁崇焕正伏案批阅一份急报,朱砂笔尖悬在“朝鲜战报”四字上方迟迟未落。窗外传来笃笃敲击声,抬头见李弘拎着个竹编食盒推门而入,盒盖掀开,热气裹着酱香扑面——两碗白米饭,一碟酱焖土豆,一碟炒豆芽,最上面卧着三片薄如蝉翼的腊肉。
“尝尝。”李弘将筷子塞进袁崇焕手里,“辽东新产的土豆,刘宗周送来的种,漳浦育的苗,辽阳农社第一年试种,亩产比高粱多两石。”
袁崇焕夹起一块土豆,入口粉糯微甜,酱汁咸鲜恰到好处。他嚼着嚼着,忽然搁下筷子,从抽屉深处摸出张泛黄纸页:“昨日截获的密信,江南士绅联络朝鲜李氏旧臣,欲借道鸭绿江运盐铁入关,许以‘复国’为饵……”
李弘不接纸,只掰开一只土豆,露出金黄薯肉:“朝鲜复国?他们复谁的国?李氏朝鲜?还是建奴册封的‘朝鲜国王’?”他指尖蘸了点酱汁,在桌案上画了个歪斜圆圈,“你看,朝鲜王室七皇子阿敏,打的是‘复国’旗号,可他起兵的江原道,如今驻扎着咱们第一旅两个营;他收编的义军,一半领的是辽阳铁匠铺打的钢矛,一半吃的是安东府运来的高粱饼子。这‘国’字,早被咱们的铁轨、火炮、土豆秧子,从里头撑破了。”
袁崇焕凝视着酱汁圆圈,忽然冷笑:“所以陛下派韩爌他们去南京,不是去镇压,是去搅局?让南北士绅在金陵斗个你死我活,好腾出手收拾江南漕运?”
“不止。”李弘将腊肉片铺在米饭上,酱汁顺着米粒缝隙缓缓渗下,“您还记得去年冬,天津卫海贸商社沉没的那艘‘靖海号’么?船上三百水手,全是从闽粤招的疍民。朝廷赔了他们每人五十两抚恤,还给老家修了祠堂。可您知道那船真正运的是什么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