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1章:想要进入工业时代不容易(2/4)
户拿不出钱,只能眼睁睁看着米铺关门。后来朝廷调山东海运麦粟十万石抵京,再由通宝阁折价分售,米价骤跌至二两五钱。那日我站在县城十字街口,看见一个瘸腿的老农蹲在米铺前,用袖子一遍遍擦那块‘平准米价’的木匾,擦得木纹都泛了油光。”郑贵妃默然片刻,忽然道:“孙兄此来,怕不是只为叙旧。”
“正是。”孙居相放下茶盏,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,推至石桌中央,“这是老夫沿途所录。北直隶、山东、河南,凡推行新政之地,户籍增三成,垦田增四成,学塾增五倍,蒸汽作坊、纺织厂、铸铁局、玻璃窑、火药坊……总计三百七十二处。朝廷不收地租,反拨银助建渠、修路、设医馆、置义仓。百姓口中不叫‘陛下’,而称‘朱掌柜’——因通宝阁每月发息银,皆由宫中‘掌柜’亲批。”
郑贵妃手指微颤,翻开册页。上面并非罗列数字,而是夹着十几张素描小像:一个抱着红薯苗的妇人,笑得眼角皱起;一群孩童围着风车水车指指点点;两个老匠人蹲在蒸汽机旁,用炭条在地上演算齿轮咬合;还有一页,画着一张股票凭证,边角空白处写着一行小字:“吾捐田三百亩,得股息银一百二十两,足供幼子入京师大学堂三年学费。”
“老夫初闻,亦以为荒诞。”孙居相声音低缓,“可亲眼所见,方知非虚。那股票,不是空纸,是实打实的分红凭据;那‘掌柜’,不是戏言,是百姓真心信赖的治世之主。郑兄,你我讲了一辈子理学,说‘格致诚正修齐治平’,可格什么?致什么?若连百姓肚皮都填不饱,连田亩都保不住,那‘理’,岂不成了悬在空中的楼阁?”
郑贵妃久久未语。松涛亭外,一阵风过,松针簌簌而落,其中一枚,不偏不倚,飘进他面前的茶盏里,轻轻打着旋儿。
三日后,南京兵部尚书侯恂抵京。此人年逾六十,须发如雪,却精神矍铄,骑一匹枣红马入城,马鞍旁悬着一口旧剑,剑鞘无饰,唯有一道深深凹痕,据说是天启年间在辽东砍断建奴旗杆所留。他未去兵部衙门,先赴鸡鸣寺后山,寻到一处荒废多年的武备教场。场中杂草及膝,朽木箭靶歪斜欲倒,石砌靶墙爬满青苔。侯恂解下佩剑,亲手拔草、夯土、丈量,又唤来守寺僧人,问:“此处原有弓弩架几副?火铳架几具?演武台几级?”
僧人摇头:“施主恕罪,贫僧来时,此地已是荒芜二十载。”
侯恂颔首,转身便走。次日,南京兵部告示贴满六门:征召原边军老卒、武举落第者、匠作火器师、识字通算者,不限籍贯,不限出身,唯重实绩。告示末尾,附着一行朱砂大字:“火器非奇技淫巧,乃安民之本器。谁言儒者不持矛?请观津门新式火铳——一兵可御十匪。”
消息传开,当日便有三百余人持荐书、携图纸、背火铳残件涌入兵部。其中一人,竟是当年被革除武举资格的匠户之子,怀抱一具木制模型,当庭拆解演示:“此乃仿津门‘飞燕式’火铳改良,枪管加厚三分,膛线深一厘,射程增三十步,装弹速快三息。小人不敢求官,只求一试——若验实,愿为军械监火器匠首。”
侯恂当场取过火铳模型,亲手装填、瞄准、击发,硝烟弥漫中,铅丸正中百步外靶心。他未说话,只将模型郑重交予身旁工部郎中,沉声道:“即刻调拨津门匠师三人,铜料五百斤,硝磺三十石,三月之内,此铳若能量产,赐‘振武’名号,匠人授九品衔。”
同日,南京户部尚书韩爌入署。此人素有“铁算盘”之名,甫一上任,即命人搬出户部历年库藏总册,堆满三间值房。他命吏员按年份、按品类、按收支渠道逐页誊录,自己则执一柄放大镜,就着窗前天光,逐字核对。连查七日,竟在万历三十八年一笔“南直隶灾赈余银”账目中,发现银两出入差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