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许显纯:我有的是方法和手段追缴积欠(1/7)
天启七年(1627年)六月十日,常州,江阴。徐家作坊坐落在泗河边上,是一座青砖灰瓦的院落,院墙外就是缓缓流淌的泗河。
纺织作坊旁立着一架新造的水车,足有两丈多高,比作坊的屋顶还高出半截,木料用的是新砍的杉木,还带着淡淡的松脂味。
徐霞客站在水车下面,仰头看着这个大家伙,指挥工匠们已经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,滑轮、绳索、撬棍都用上了,才把这个庞然大物缓缓吊起来,架到河岸边的石基上。
“好好好,就这样——打开水闸!”
岸边的工匠用力扳动闸门,木阐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,河水从闸门缝隙里涌出来,先是细流,继而变成一股不小的水流,冲向水车的叶片。
水车开始动了。
先是慢悠悠的,像刚睡醒的老人,叶片一格一格地往下沉。水流越来越急,水车的速度也越来越快,木轴转动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声响。连轴带动作坊里的纺纱机,那一排排纱锭开始旋转,棉条被拉成细线,缠绕在纱锭上,一
圈,两圈,三圈。
纱线出来了。
围在四周的工匠们看到这一幕,齐声欢呼起来。
徐霞客也笑了,他走过去检查了一下纱线的粗细,又摸了摸转动部件的接合处,确认没有问题,转身道:“大家赶快纺纱,木工师傅过来领赏钱!”
七八个木工嘻嘻哈哈地围过来,徐霞客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碎银子,每人发了一块。木工们接过银子,在手里掂了掂,脸上的笑容更深了。
这个徐霞客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明末第一驴友。今年正好四十岁。三年前母亲病逝,他回到家乡为母亲守孝,整整三年没有出门远游。也就是这三年,徐家的产业遭受了重创。
徐家原本是常州的豪强之家,最鼎盛的时候,家族拥有三万多亩田地,在江阴是顶级的世家,房产无数,还有一座私人图书馆“万卷楼”。
徐家的没落可以追溯到徐霞客的高祖徐经,就是后世在网上也非常有名的,因为科举舞弊案牵连唐伯虎的徐经。
到了曾祖徐洽那一辈,分家析产时,徐治这一房分到了一万两千多亩田产,从南到北绵延二十几里,依旧是豪强。
等到徐霞客的父亲徐有勉,家道已经中落,但靠着徐霞客的母亲王孺人经营的织布作坊,“徐家布”远销沪宁杭,家境仍算富裕。
父亲去世分家后,徐霞客分到了两百多亩田产、一处宅院,还有母亲经营的纺织作坊,在当地算是富裕之家。
但就在他守孝的这三年里,家里的生意出了问题。
先是松江布逐步失去了北方市场,徐家纺织厂的销路一年不如一年。大明皇家海贸商社在南洋不断扩张,津布出现在朝鲜、日本、南洋的市场,连带着把江南的市场也给挤压了。徐家这种小作坊,根本扛不住。
徐霞客想了很久,决定自己想办法,造一台水利纺纱机。他是驴友动手能力极强。水利纺纱机也不是什么秘密,他找到书,照着图纸,指挥工匠花了一个月,总算打造出来了。
但纺纱不到一天,麻烦就找上门了。
一个穿着长衫,略显流气的读书人走进了徐家作坊,拱了拱手,笑容殷勤:“振之兄,建了这么大的水利纺纱机,以后棉布生意定然红火。”
徐霞客看了这人一眼,不认识,但看那副做派,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数。他勉强笑了笑,回了一礼:“客气了,不知兄台找我何事?”
那读书人从袖子里抽出一份文件,抖开,摊在桌上:“这是常州织造署镇守太监李公公的委托文书。咱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