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99.正中靶心(2/4)
告厅听你答辩。”韩秋兰说，“你穿白衬衫，袖口卷到小臂中间，台下三十个人，你只盯着我这边看。我数了，你一共眨眼十七次，其中九次是在我说‘该观点有待商榷’之后。”黎芝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
她想说“我没看你”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她确实看了。
不止看了，还记住了韩秋兰当时扶眼镜的动作、翻页时拇指按在纸角的位置、甚至她提问后，喉结微不可察地滑动了一下。
原来不是单方面的注视。
原来早在她以为自己悄悄心动之前，对方早已站在岸边，等她泅渡。
江风忽然大了些，吹得黎芝短发凌乱。她抬手拢了拢，指尖不经意擦过耳垂——那里还残留着下午车上的温度，此刻又被晚风一激，微微发烫。
“我们去橘子洲吧。”她忽然说。
韩秋兰没问为什么。
只是点点头，任由她重新牵起手，转身朝地铁站方向走。
地铁站口人不多，灯光冷白，自动扶梯缓缓下行，像一条通往地心的秘密隧道。黎芝走在前面，韩秋兰跟在后面半步，影子被拉得很长，在瓷砖地上交叠、延伸，最终融成一道模糊的轮廓。
黎芝低头看影子，忽然说：“你说……人会不会重生？”
韩秋兰脚步微顿：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“就是想问。”黎芝没回头，声音很轻，“如果一个人，明明记得所有事，却不敢相信那是真的；明明可以选别的路，却还是绕回原点；明明已经活得足够谨慎，可每一次心跳，都像在犯规——这样算不算重生？”
韩秋兰望着她后颈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，望着她耳后淡青的血管，望着她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的衣角。
良久，她答：“不算。”
黎芝脚步一顿，侧过脸：“嗯？”
“循规蹈矩能叫重生吗？”韩秋兰望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“不能。
可你从来就没循过规，也没蹈过矩。”
黎芝怔在原地。
地铁口冷白的光打在她脸上，映得她瞳孔深处像有火苗在跳。
她忽然笑了，笑得眼角微弯，笑得肩膀发抖，笑得整条通道都仿佛亮了起来。
“对。”她点头，声音很轻，却像宣誓，“我不守规矩。”
韩秋兰看着她，没说话，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。
橘子洲头，游客已散得差不多了。只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蹲在江边喂鸽子，笑声清脆。黎芝买了一小包玉米粒，掰开一半递给韩秋兰。
鸽子不怕人，扑棱棱围过来，翅膀扇动带起细小的风。一只灰羽的落在韩秋兰手背上，歪头看她。她没动，任由那温热的重量停驻。
黎芝蹲在她身边，仰头看她：“它认得你。”
“认得什么？”
“认得你是它喜欢的人。”
韩秋兰低头，恰好撞进她眼里。
那双眼睛太干净，太亮，盛着江水、星光、还有毫不设防的、赤裸裸的喜欢。
她忽然说：“黎芝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论文第三章第二节，那个‘违法性认识错误的阶层化重构’模型——我在写书稿的时候，引用了。”
黎芝愣住：“什么？你……你写了书？”
“初稿。”韩秋兰淡淡道，“出版社催得紧，所以赶在论坛前交了。你名字在致谢里，第二段第三行。”
黎芝一下子站起来，差点被脚边的鸽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