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小田:我来杀你们来啦!(1/3)
悠然自得的日子,很快来到了尾声。今日,《世外桃源》录制的最后一天,阳光明媚,风和日丽。
最后一天了,离别之际,大家对这里还多少有些不舍。
大多数嘉宾,在过去的两个多月的时间里,至少...
桃源村,凌晨三点。
李深没睡。
他坐在民宿二楼的露台边,笔记本电脑摊在膝上,屏幕幽光映着半张疲惫却异常清醒的脸。风从山坳里吹来,带着初夏的凉意,也吹得他额前几缕碎发微微晃动。文档标题栏写着《南晶照相馆·舞台剧改编草案(第七稿)》,光标在“序章:1937年冬·金陵”几个字后,长久地、固执地闪烁。
他删掉了第七稿里那段被自己反复推敲又否定的“军犬吠叫→婴儿啼哭→众人僵立”的桥段。
不是不能写,而是——太假了。
博物馆里那盘未公开影像带的最后一帧,还烙在他视网膜上: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女人跪在泥水里,双手死死捂住怀中襁褓的嘴,指节泛白,指甲陷进自己手背皮肉里;她身后,三个男人伏在青砖墙根下,头埋得极低,像三尊被雨水泡软的泥塑;而镜头缓缓摇过,墙头一株枯槐枝桠横斜,上面挂着半截撕裂的红绸,风一吹,就轻轻碰一下旁边钉着的、歪斜的日文告示牌。
没有嘶吼,没有配乐,没有慢镜头。
只有女人喉咙里漏出的一丝气音,像被掐断的笛声。
李深闭了闭眼,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他忽然想起田希薇昨天在博物馆门口攥紧的拳头——那拳头松开时,掌心有四道月牙形的血痕,是她自己掐出来的。
她没哭。可比哭更沉。
他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,里面是昨夜回程路上,他让助理悄悄调取的、全国七省抗战老兵口述史原始音频档案。他戴上耳机,点开编号“LN-1942-087”的文件。
苍老、含混、带着浓重东北腔的声音响起:“……那会儿啊,我们连长说,别怕枪响,怕的是没响。响了,说明还有人活着;不响,就是都躺下了。可最怕的……是听见小孩哭。”
音频顿了两秒,老人咳嗽几声,声音更低:“……听见小孩哭,就得赶紧把孩子抱走,越远越好。为啥?因为鬼子听见小孩哭,就晓得附近有人家没撤完,搜!一搜,就是一整条街。你捂他嘴?你捂得住一时,捂不住他饿,捂不住他病……所以啊,真要活命,就得先教孩子——怎么不哭。”
李深猛地摘下耳机。
指尖冰凉。
他打开新文档,新建一页,标题只打四个字:《静默课》。
下面第一行,他写下:
【舞台提示】
全场灯光骤暗。
唯有一束追光,自高处垂直落下,笼罩中央一张旧木桌。桌上放一只铜铃、一册泛黄《千字文》、三枚铜钱。
铃声未响之前,无人开口,无人动作。
观众席渐次陷入绝对寂静。
——此即第一课:教孩子,如何不哭。
他按下保存键,屏幕右下角显示时间:03:27。
手机震动。
是田希薇发来的消息,只有六个字,附一张照片:
“我在祠堂后院。”
照片里,她蹲在青石阶上,背后是桃源村百年宗祠的朱漆门楣,门楣下方,一块斑驳木匾刻着“忠孝传家”四字。她手里捏着半截粉笔,正低头,在石阶上画什么。镜头虚焦,但能看清她腕骨凸起,小臂绷着一道清瘦却极韧的线条。
